夜灯
但是好巧不巧,苏遇在四月十六号当年发了高烧,一直烧到了三十八度。
那天刚好是周六,苏遇在家。
但是这次没有军训那会儿那么不舒服,苏遇甚至还能一边躺在床上一边刷题,完全不用担心会耽误学习进度。
倒是苏芸紧张得不得了,出门给苏遇买了好几盒药全堆在他的书桌上。
苏遇一言难尽:“妈,我十七岁,生活能自理了,药这些我自己都会搞。”
但苏芸不这么觉得。
“你自己看看你,体抗力又不好,动不动就发烧感冒,还不注意点儿?”
苏遇被亲妈骂的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按照说明书吃药。
苏芸就坐在一旁监督着。她知道她儿子犟得不得了,如果不看着的话,苏遇根本不可能会乖乖吃药。
这都多大了,还不肯吃药。苏芸有点伤神地摇了摇头,无奈地想。
突然,苏遇看到了一盒熟悉的胶囊。
……怎么又是它。
苏遇想到了军训那会儿的事情,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看着它至少沉默了好一会儿,搞得一旁的苏芸很不理解。
“怎么又不吃药了?”苏芸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药又不苦的。”
苏芸突然擡起头一本正经地说:“其它的药我正常吃,但胶囊我不吃。”
苏芸:“你脑子烧出问题来了?”
苏遇瞬间面瘫:等会儿我吐到床上之后我感觉你都能被我活活气死。
苏遇虽然不觉得不舒服,但这并不代表他已经康复了。
体温一直保持在三十七度五左右,苏遇周二下午的时候还是鬼鬼祟祟去了学校。
他当然不喜欢上课,但他喜欢林忘。
苏遇其实人好得很,但是看到林忘之后还是拼了命地装可怜:
“你都不知道我在家都不舒服,我吃胶囊又吃吐了呜呜呜……”
起身根本就没什么破事,但就是想听林忘安慰自己,于是苏遇又作了起来,一直对着他卖惨,差点把自己也代入进去。
“不舒服怎么还来学校?”林忘确实被苏遇骗到了,课间的时候一边玩弄着头发一边亲昵温柔地问道。
苏遇本来想说“因为我想找你”,但这么说下去好像真的太……做作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总把自己代入到林忘那晚说的“作”里。
他可不是那种做作的男生,他给别人的印象只有两个字:冷漠。
但是……在林忘这儿就变了。
苏遇本来以为自己可以顶着这个完全不难受的体温度过整个下午,结果下午的第二节课是顾雨婷的化学课。
苏遇只是昨晚没睡好,今天上课的时候状态不好,结果就被顾雨婷理解成了“因为好学,虽然不舒服但还要来”。
一节化学课五十分钟,顾雨婷往他那边看了好久,实在忍不住了,指了指傅俞玺说道:“傅俞玺,你摸一下苏遇的额头,看他现在还烫不烫。”
苏遇很快地用余光瞄了一眼身后黑着脸的林忘,说:“老师,我很好,我的烧早就退了,不用了,真的。”
一连串的话全在狡辩,狡辩的时候还在怯怯地回头看林忘是什么反应。
林忘的脸比平时又冷了一个一个度,很不爽地看着傅俞玺。
苏遇还想再狡辩些什么,顾雨婷却已经带着其他同学的思路回了课堂,留下了苏遇在原地慌的不得了。
傅俞玺居然还真的转过身来,突然凑近苏遇的脸庞,撩起他的头发:
“苏遇,你真的好烫。”
苏遇猛地握住傅俞玺的手,然后又恶狠狠地甩开:“傅俞玺,你他妈的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
因为还在上课,苏遇的声音压的很低,但还是能听出他语气里夹杂着的愤怒。
气还没消,苏遇又忙不叠地转过头去看林忘。
林忘的心思似乎根本不在他们这里,他正擡头看着顾雨婷的ppt。
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苏遇冷笑。
但这最好也是自作多情。
苏遇那天下午被顾雨婷赶回了家。
他根本待不住,于是在周三上午还要来学校,结果还没进班就被顾雨婷拦下。
“呦?这么好学啊?好学也不行,发烧还没好,不能来上学。”
靠,今天可是我男朋友的生日,我怎么可能不来找他。
苏遇:“老师,我真的没事了,我现在人很好可以来上学的……”
“好了,不讲了,你现在这个脸色还不太好,肯定还发烧呢吧?算了,我带你去校门口,等下周一退烧再来。”
“不行。”苏遇振振有词地说。
“什么不行?”顾雨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