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转向京城。
自张书缘南下的一个月之后,孙承宗、秦良玉等功勋良将便就回到了京师。
而驻守在关外的内地大军则是交给了袁可立统辖管理。
见关外的战勋们回来了,朱由检就显的很是振奋高兴,不但安排了有功将士们到武英殿吃席,同时还当着一众文武大臣的面大肆嘉奖了一番那些底层士兵,并还将当初拟好的田地契约一一发到了他们手上。
吃过了宴席后。
第二天一早,朱由检就将秦良玉、孙承宗以及那些个内阁大臣们给叫到了养心殿问政。
“爱卿近来劳苦功高,这有什么想请的,朕无一不准。”
当着一众核心大臣,朱由检便就毫无顾忌的对秦良玉及张世泽丢出了这番话。
“启奏陛下,陛下天恩,臣等万死难报。然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分而已,岂敢言功?今国难未已,民困未苏,臣若复受重赏,是为谋身而不谋国,臣心不安,亦恐上负圣明。”
面对着在场的一众六部九卿,秦良玉与张世泽是不敢表露出丝毫的贪念,而且他二人也不是那贪恋权势之人,所以秦良玉二人便就一同道出了此言。
“诶,将军勇猛,若无卿等奋力搏杀,那我辽东岂能趋于安稳?”
见他们不敢再要好处了,朱由检就以眼神示意他们,一定是得再要点什么了。
“陛下所言既是。若无二位在前挺身作战,只怕我辽东将会陷入难以自拔之苦啊,二位公侯还是勿要推辞陛下的苦心了。”
听到朱由检是如此直言不讳的想要再赏,于是这群人精们便就上赶的拍马屁了。
“是啊,若无将军身勇,此战怕是会艰难无比啊,两位爱卿就勿要再推辞了。”
见有人拍自己马屁了,朱由检就趁机附和了起来。
“这…,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这二字,臣不过一区区女流,实不敢居功自傲。”
“而我朝大军之所以能胜,只因我朝的那些儿郎,他们才是真的勇士。记得在进攻敌帅所部时,臣亲眼见一名小卒官,胸口中了三箭,仍死命扛着云梯往前冲,倒在护城河边时,手里还攥着梯绳不放,血把绳子都浸透了!”
“还有我山西卫所一叫李思的步卒,他人长得瘦小,却一人斩了三个鞑子,最后力竭而亡,倒下时刀还砍在敌人身骨之上,臣在收敛尸骨时是拔都拔不出来啊!”
“这样的儿郎,臣在军中见到了太多太多。
说道这里,秦良玉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陛下,您说他们图什么?依臣看来,他们图的不过是战后能多拿几两银子,给家里婆娘扯块粗布,给娃儿买罐糙米粥。可臣知道,这战后论功,能上名册的,总归是臣等这样的将领。而那些埋骨沙场的无名小卒,连个字都配不上。
陛下若真要再赏,臣恳请陛下将这二字,刻在他们坟前。至于臣也不过是沾了将士们的光罢了。”
秦良玉说的是实话,若没那些将士的奋勇拼杀的话,这哪怕是她与张世泽等勋贵再能打,也打不出如此的局面。
“陛下,秦侯所言不错,臣在那前线之时也时常见到此等景象,若要再赏,只怕臣将无颜再见那些儿郎。”
经历了如此一遭,张世泽也有了很大的变化,而且他也知道,若没有那群广袤的将士以命搏杀的话,那自己是很难从那辽东活着回来的。
听得此话,朱由检是沉默良久。
殿内落针可闻,大约过了十个呼吸,他朱由检终于是缓缓起身,走下丹墀,并亲手扶起秦良玉。
“将军此言,让朕惭愧啊。”
说着朱由检就转向殿内的一众文武,且目光如炬对着他们开口。
“战之能胜,全赖将士奋勇。传朕旨意凡此战阵亡之将士,不论官阶,一律追授忠勇校尉,勒石刻碑,立于其家。其家眷免三年徭役。那个李思,追封果毅副尉,他的娃儿,由县府学衙免费教养,直到其成年。”
听到这话,秦良玉眼眶一热,紧接着又要跪倒,但她的身形还没动就被朱由检制止了。
至于此战之果,朕也发觉了我朝战力低下之忧。朱由检顿了顿,声音沉凝的继续说道“忠贞侯听命,朕赐你空白告身五千道,准你返回四川就地招募勇士恢复军力。所需粮饷,由四川布政使司调拨,户部核准后直发。朕不要你纸上报数,只要你练出敢战之士,随时听调。
一听这话秦良玉顿时就一怔。
空白告身,那就是意味着是有了扩军之权,可让她名正言顺扩充武装!
“臣代那战死之将士拜谢陛下恩赐!”
怔了怔神后,秦良玉就满脸激动的跪了下去谢恩。
忠贞侯请起。这江山,靠的不是朕,靠的是你们这些文武的骨气和血性!
说到这里,朱由检又转身回到御座,就拿起了一封准备好的圣旨就递给了她。
只见,这封圣旨的内容是,准许她可无需事事请旨,可全力扩充兵员!
忠贞侯,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别让朕失望。更别让那些埋骨沙场的儿郎,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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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领旨!臣若负陛下之命,则天打雷劈!
一语落下,秦良玉便深深叩首,额头更是触地有声的响在了殿中。
……
抚慰了番军心之后,朱由检就让秦良玉及张世泽起来了。
而他这一手,搞得李标等人是惊讶不已,旋即就对视了一眼,紧跟着就想在秦良玉走后,再来出言劝皇帝节制武官了。
可这个时候的朱由检,并不是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不是不知道下放军权的危害。但为了能够有朝一日彻底的解决辽东战事,所以他就便选择了任用秦良玉及孙传庭等人!
的确,以眼下的情况来看,这军权是无论如何都要不可避免的下放了,而此权与其是待日后给到左良玉那些人,那还不如趁此时机交给秦良玉他们的好。
毕竟,这忠心二字说到底,也没有那个人是能比的上秦良玉的!
而张世泽,在看到秦良玉收获了如此大权后,他也想效仿秦良玉,但可惜他还没开口就见到了皇帝及一众大臣投来的审视目光。
没辙,见他们是不同意勋贵掌兵,张世泽就好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也是,对于此刻的朱由检来说,兵权是可以下放的没错。
但这下放也是要挑人的,而他张世泽虽说是受自家妹夫的影响较重没错。但这也难保其他几个都督府的人会跟他一样有同样的心思。
而这一旦给了后军督府掌兵之权,那其他四个督府要不要给?给了万一是下放错了对象该怎么办?别到时候关外的敌人还没被灭,自己国内反倒是因此闹出了内乱。
……
“诸位爱卿,眼下我朝百事待兴,诸位还是来谈谈近来的国情吧。”
处理了这件事后,朱由检又问起了其他方面的事情。
见皇帝扫了过来,作为内阁首辅的温体仁便就第一个起身奏报了。
“启奏陛下,据户部核算,自去年晚秋开战以来,我朝粮饷折合共计开销七百四十六万两。而于去年一整年的开销算在一起,有两千七百八十六万两之巨。”
温体仁是起身如实禀报。
“嗯,那去年税入如何?可能与此花销持平?”
“启奏陛下,去年四季的税入,除去晚秋后发往辽东的之外,其余部分计算折合有一千七百一十六余万两,足足有一千零七十万两的赤子。”
一提起财政,温体仁的脸色就黑的是如墨水一样了。
“赤一千零七十万两…”
听到这话,朱由检便皱着眉,轻轻的敲打起了桌子,很显然他是在算账。
这细细一想也是,国家既要进口粮食赈灾,又要制造军需,整备军务,赡养退休老臣,还要给在职的大臣开工资,而这怎么算这花销也是无比的惊人。
“李凤翔。”
“臣在。”
“你织造局收益如何?”
“回禀陛下,自张大人主张开海之后,我织造局以尽最大努力出口货物了,但西夷之地山高路远,故而,抛除成本之后,去年一岁只得利二百六十三万四千五百四十二两。”
见皇帝问话了,李凤翔这个秉笔太监也是头大的很。
“二百六十三万,这也弥补不了这赤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