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宫中,朱由检便就去往了坤宁宫休息。
这本想着是到后宫找周玉凤商量一下今后的用度之事,但他却没想到自己的妻子是正抱着孩子们在与皇嫂聊天。
“皇弟见过嫂嫂。”
瞧见这二位在聊天,朱由检就只好是向皇嫂行礼了。
“臣妾参见陛下。”
随着朱由检进来并见礼,张嫣与周玉凤便就一同起身并带着太子给他见礼。
而此时的朱慈烺也才不过刚三岁,所以他那话语就很是听着模糊了。
“诶呦皇儿来让父皇抱抱。嫂嫂,风儿请坐。”
见她二人起身了,朱由检便赶忙制止了她们的礼节,并一把抱住了朱慈烺且挥手遣退了下人。
“陛下怎么在这个时辰就回宫了?”
周玉凤二人落座之后,她就有些颇为纳闷的看向了自己的丈夫。心说这个时辰他不在前朝处理政务,怎么反倒是在这个时辰的就往后宫跑?
而此时的天色,也才不过下午三点来钟的样子。
“呵呵,怎么?朕就不能这个时辰来看看皇儿?”
听到这话,朱由检就笑了笑,抱起大儿子就亲了一口并继续说道。
“好了。不说笑了。朕此来是想请风儿来盘算盘算今后的用度啊。正巧皇嫂也在,不妨您也给朕与皇后出出主意。”
随着朱由检的话音落下,周玉凤便就同皇嫂对视了一眼。
“皇帝,可是外廷那帮人生事了?若是如此,那本宫倒要好好问问那温阁老了。”
对视了一眼后,周玉凤还没开口,张嫣便就怒气冲冲的开了口。
很显然,她张嫣此时是认为外廷的那帮臣子不想来养皇帝了!
“回禀皇嫂,前朝事多但无一事是牵扯后庭。是朕苦于家国大事,故此才……”
见嫂嫂怒了,朱由检就赶忙出言宽慰。
“唉,国事…。皇帝,本宫问你,我朝现今是个什么情况?又是出了什么大事需要断掉宫廷的预算?”
作为宫里辈分仅次于刘昭妃的人物,她张嫣是有着相当大的权利,基本上除了皇后与刘昭妃外,就属她在后宫里的权势最大了。
而这刘昭妃是谁?
这刘昭妃乃是神宗朱翊钧妃嫔,于熹宗即位后被授予了宣懿昭妃之名,而到了此时她的辈分就更是高的厉害了,被朱由检夫妇是奉为庶祖母的存在且日日向她请安!
只不过,别看这位老妇人是地位尊高,但她这一生却是膝下无子,所以她就对朱由检夫妇很好,基本上就算是当亲孙子看待了。
……
话再说回来。
见皇嫂是如此询问,朱由检就只好是把外廷的现状给讲了一遍。
“什么?竟有如此大的赤字?!”
听到外廷是欠着七百万两的银子,这张嫣瞬间就没了脾气,只得是震惊的坐回了原位。
是啊,外廷都欠了这么多债了,哪那群人还有何理由再给后宫送钱?而且就算是他朱由检不主动去说,那朝中的那群清流也会要在近日里提的。
“唉,不满皇嫂,此赤字虽说是源自于去年的战事,但若没有此次大战的话,那我辽东的近况将会是愈发的糟糕。所以朕就想趁此改变一下局势,利用书缘所提之法裁汰一些兵卒,故而……”
此时的朱由检也无奈的紧,不但朝中有积欠,自己的名声还因“议和”之事蒙上了阴影。
没错,之前在给辽东传“议和”的旨意前,他就跟内阁展开了大探讨,可包括周延儒及成基命等守旧派看来,这朝廷是不论怎么说都不能与之和谈的。
因为,一旦这和谈的消息外泄,那民心就会尽失,而且还会因此导致“三响”失去意义,进而导致财政崩溃。
可没办法,战事一起,各种钱粮如流水一样支出,而且也因征饷闹出了不少乱子。所以在见到此情况后,他朱由检便就独断纲常,以皇权之威强行通过了这一决议。
而这虽说眼下此事是没有传告天下外泄,但周延儒等内部人士却是对此颇有些微词,也没少在私底下去抨击这一决策!
“唉,既然如此,那皇帝是打算怎么做?”
听完了朱由检的话,张嫣便就皱着眉头问道。
“嗯…,朕在想,我朝能否效仿前人,于宫中开办作坊自负盈亏赡养宫人……”
话题聊到这,朱由检就显得很汗颜了。
也是,我华夏自古以来就有着男子养家的传统,而他朱由检作为一皇帝,到头来却是连后宫都快养不了了,这如何能不让他汗颜?
“自负盈亏。那照皇帝之言看来,那我等就只得是重启太祖爷时的做法了。”
张嫣是语气低落的开口。
“嫂嫂说的是啊。陛下,若您能信得过臣妾的话,那臣妾……”
见局势如此,周玉凤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朱由检。
而她这番话的意思,是很显然怕丈夫误会自己,毕竟自己的亲爹可是犯下了贪墨大案。
“诶,妹妹身为我朝国母,此事不应你做。皇帝,要不这样吧。宫内的事你就交给本宫来做,这样一来,妹妹也不失国母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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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周玉凤想要拦下这事儿了,朱由检还没说话,张嫣想了想便就开口阻拦。
也是,这身为一国之母的周玉凤,实在是不适合抛头露面,而且她这么做也容易被人诟病,去骂她与民争利。
“嫂嫂,那…那如此以来,臣妾岂不是致您……”
听到这番话,周玉凤就赶忙婉拒,毕竟这桩事,若是要让她去做的话,那只怕这影响就会更大了。
“妹妹,这话说得的。你是我大明的国母,这有任何传言都不能与你有牵扯。至于…本宫倒无甚所谓,毕竟本宫要代先帝看好这天下!”
此话一出,在场的二人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决绝之意。
“皇嫂大德,请受德约(朱由检的字)一拜。”
听到此话,朱由检就感动的望着眼前这位头戴凤冠的前皇后,而后就以面见朱由校的大礼向她行了跪礼。
“皇帝这是作何?本宫…本宫也只是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万担不上如此大礼。”
见他如此,张嫣就赶忙上前搀扶。
“嫂嫂大德,玉凤深感钦佩。若皇嫂不嫌,臣妾愿辅佐皇嫂勘验账目、查验、出货,一应琐事都由臣妾担着。皇嫂只管定规矩、拿主意。”
见到自己的丈夫都如此表态了,周玉凤也立刻紧跟着跪下言语。
“好好好,你二人快快起来,有你夫妇此言,本宫坚信我后宫之人则一个也不会挨饿受冻。”
将朱由检两口子扶起来后,张嫣便就深吸了口气发誓。
“皇嫂所言极是,臣妾也定会亲赴全力!”
话音落下,朱由检便凝望着眼前这两位地位尊崇的女子,忽然心中就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热流。他想起,太祖爷的马皇后也曾亲手给将士们缝过衣甲!
“好!就这么办。可这作坊,该取个什么名为好?”
收拢番思绪,朱由检就看向了她二人。
“既然要自负盈亏,又地处宫廷。不如就叫慈庆织造如何?”
张嫣与周玉凤旋即就对视了一眼,紧跟着就异口同声的道出了此言。
慈庆织造…,皇嫂,德约有一想法。此坊不如叫两宫织造如何。朕想让外头人知道,此坊是我两位帝后为体恤臣民百姓之苦而造。谁要是敢弹劾,朕叫他先问问自己的良心!
说这句话时,朱由检就沉思了片刻,随后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两宫织造…好,简约省事直白。这个名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