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缘的命令是飞一般的传播,不多时身在吕城镇暗访的郭承昊便就收到了此命令。
这自他与张书缘分别之后,第一时间就对南京城周遭的城池展开了暗访调研。可奈何,碍于这南京的大户们实在是靠山太多,再加之张书缘还没对衙门动手,于是他郭承昊就只好是转战到了镇江府下辖的吕城镇那边了。
而历经了这么多天的调查准备下来,郭承昊等人自然也查到了不少猫腻。
据他与姜鸣玉的人调查来看,这镇江府的兼并情况是十分糟糕,农民的土地几乎是有近四成被他人以各种理由给兼并了去。
“哈哈哈鸣玉老弟,看来你我之业将成啊!”
坐在吕城镇中的南镇府司的暗点内的郭承昊,先是激动的看了眼传来的政令,然后便看向了自己的好友姜鸣玉。
“兄长所言甚是,不过……”
听到好兄弟的话,这姜鸣玉就先谄媚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又表现出了踟蹰之色。
“不过什么?此间只有你我二人,有话就直说!”
听到好兄弟的语气一变,郭承昊顿时就不高兴了起来。
“额。为弟不敢隐吴大哥,这我镇江府素来以丝绸、茶器闻名。其富商大贾是多如鳞毛。就以眼下情势来看,就我等手中掌握之线索恐不能完成张阁部所托付啊。”
姜鸣玉所言不错,这南直隶一域自隋之后便发展出了极为繁茂的商业组织,可以说能在这里立足的商贾,那背后都是跟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诶,姜老弟此话可就说过了。那群人虽说是有些能耐,但他们的能耐再大能大得过陛下?大的过朝廷?要我说此事不会顾及太多,只要他们能准予我等丈量,就那万事大吉。如若不让,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东厂的能耐!”
说这句话时,郭承昊是铁了心的要办好此事。
而他之所以会如此,一是张书缘有暗示他可以往上走,二是此事对于大明来说是一件举重若轻的要事,这要是办好了此事,那说不准自己日后还可以坐一坐那东厂提督的位置!
“行了,此事就勿要再论了。老弟随我去拜访拜访那些个富豪吧。”
说罢,郭承昊当即就拿起自己的宝刀,招呼起南镇府司的差吏就奔出了暗点。
……
时间一晃,不多时。
郭承昊与姜鸣玉就带着一众差吏,来到了位于吕城镇中央的柳大家大宅。
“小民柳嘉谊见过诸位上差。不知诸位大人来此是……”
还未抵达门前,这家大户的主人便已是早早的等候在此了。
这倒不是说他南镇抚司的人没有做好保密工作,而是这当地的富商们都是很精明的,基本上只要是城内有了一点的风吹草动,他们都会是在第一时间得知道消息的。
“呵呵,柳家主快快免礼。我等今日来此,是要与柳家主谈桩事情,不知柳家主可有时间?”
见此人是早早的候在这里了,郭承昊也没去在意走漏风声的事情,反而是大大方方的跟他道出了这番话。
“大人既来,这哪怕是小民没有时间,那也得要挤出时间来招待大人们才是。大人请!”
这接待郭承昊的柳嘉谊,年龄大约是有五十三四,相貌长的是极其的俊秀,身上也时不时的透露出一些书生气。
“好,请!”
话音落下,郭承昊便就由着柳嘉谊给引入了大宅。
进入这处宅院,郭承昊是左顾右盼的环视了一番,只觉得这财主是真他娘的有钱。
只见,在大门后是一副巨大的影壁,而这张影壁少说是用了六块两米宽的青石而建,而在其之上是描画着山川走势及飞鸟捕鱼,让人一看就觉得此家人是非富即贵且不好惹的存在。
在影壁之后,是一座三进三出的院落。
第一进是正厅,内部挂有沈周的一幅真迹名曰《牡丹》的画作,下首是摆着八张大小不一的黄花梨的桌椅。别看着这正厅内是放着如此多的座椅,但这些桌椅却并不凌乱,反而是规规矩矩,座次有序,似乎是专为谈买卖而设。
第二进好似是账房或库管院落,郭承昊在这进行间也是没少见人频繁进出,而在那二进院的墙上还贴着洪武通宝的拓片来避邪。
而最让郭承昊感到忌妒的是这一进院内的东厢,而这东厢房好似是间屋顶上是盖的宜兴烧的陶瓦。
窗棂是用黄花梨所搭建,上面雕着冰梅纹,至于屋里也不知是供着什么神像,总之那边能透出很重的香火味道。
再看那正厅的对联。
上联:运筹吴越,盐铁茶丝通四海。
下联:纵横江淮,义利家国着春秋。
横批:裕丰德昌。
“呵呵,这对联是何人所写啊?”
看到这副对联,郭承昊就彻底绷不住了,转过头来就好奇的问道。
“这副对联啊,不瞒大人,这对联是小民所写。”
听到这话,那柳嘉谊就挺直了腰杆,进而就准备跟他好好道一道自己的忠心了。
喜欢明末:我为大明延寿七百年请大家收藏:明末:我为大明延寿七百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是吗?那看来柳家主是有着一颗拳拳匡国之心呐。既然如此,那本官也就不好打搅柳家主了。”
虽然是对眼前的华贵感到嫉妒,但郭承昊却并没有像一般权贵那样去和他结交论道,反而是借着这副对联就开始对他下手了。
这说实在的,这不论是哪个时代的商人,在明面上那都是表现得很醇厚良善,毕竟你要是不表现的光明,那你的产业就绝对开不久远!
不过这说回来,郭承昊的这一下,也把这柳嘉谊给搞蒙了。
因为,这按经验来说,他不应该是要先跟自己借着对联盘盘道再说事儿吗?
“岂敢岂敢,大人等劳顿,小民心切招待还来不及呢。大人我们还是先进屋内说话吧。”
见郭承昊是如此直言不讳,这柳嘉谊顿时就心中咯噔了一声,但为了不去招惹麻烦,所以他还是选择了先将人给请进屋内再说,毕竟只要是进了屋内那操作的空间就会变大很多了。
“不了不了。既然柳家主是如此忠于家国。那本官所讲之事,想必柳家主也是甘愿配合!”
郭承昊这个货,也是很懂那“关起门”来的道理。而这为了能够不留他人口舌的办成事情,所以他就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在院中谈话了。
“大人言重了,小民也不过是深知家国的不易。故而就想为我大明做些小事罢了,万可担不上大人的美誉。不过…大人所讲之事是何?若有小民能够出力之处,还请大人直言便可。”
见郭承昊是如此的着急,这柳嘉谊旋即就想明白了他是为何而来,下意识的就想花钱消灾了。
没错,在此时的商人们看来,这官差莅临就没个好事,不是为了助饷,就是为了纳捐,要不然就是为了征粮或其他物资。
而他柳家是主要做当铺、茶叶和丝绸生意,手中的钱财那是有很多了,也在去年遭遇到了户部和商业司的征收。
“嗯,柳家主果然不愧是这方圆百里内的贤绅。既然如此,那本官就直言了。本官近日来此,不为征粮,不为捐饷。而是为了我朝之新政而来。不知柳家主可愿大开粮庄供我等审阅呐?”
“这…大人。此事我柳家愿意配合。不过……”
“不过什么?”
“呃…,大人应该也知晓我柳家的生意,这每日的进出也是颇为的复杂。要不此事…容小民整理两日再邀请大人前来审阅?”
见郭承昊是为了丈量而来,这柳嘉谊顿时就暗骂了一声,心说自己早应该是去为此事做准备才对……
说实在的,这柳嘉谊是大意了。
因为,这丈量一事是除了在宪宗及之前的皇帝能够办成之外,其余的后来皇帝就基本上是办不好此事了。
而这之所以办不成此事,一是自宪宗之后,皇权是不断的在走下坡路,尤其是在出那几个奇葩皇帝之后,情况就尤为如此了。
二是此事涉及广大,可以说,只要是朝中没有那种愿意拿命来拼的臣子之外,基本上不论是谁当家做主,这种事情就是百分之百干不成的!
三是此事按先前经验看来,大多数时都是那“自己人”来走个过场就算作罢了,而若是遇到那头铁之人,那也是会被“自己人”给恰在某个环节上的。
结合这种种,所以他柳嘉谊就大意了。
“诶,此事还需什么准备?这要是传出去了,那旁人还不指不定的要传些什么。呵呵,这再着说了,这要是劳烦柳家主停业,那这岂不是在说本官坑害商户?柳家主可莫要让本官难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