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听皇帝非是要刨根问底了,许显纯便就不好说了。
“放心的言语,此事绝无第三个人知晓。至于如何不外传,朕相信你比朕懂。”
见他不敢说,朱由检便就对他道出了此言,而他的言外之意是允许他许显纯迫害或调走护持在近前暗卫。
“陛下,若要深究此事,微臣以为其主要是司礼监与东厂合并所致,加之当年先帝身体抱恙,阉贼又属近侍,故此才让人难以节制。”
许显纯说的没错,若是天启帝的身体好,哪怕是魏忠贤拥有了司礼监与东厂的权限之后也无法做到控制整个朝廷,毕竟批红的权利说到底也不过是代替皇帝行事而已。
“嗯,那依你之见,本朝可有人能做到此事?若朕要你来做,你可能做到?”
听了这么多,朱由检就想学天启搞一个只认自己的大官宦出来了。
而在这五年来,朱由检不是没在这方面有动作,但与许显纯所谈的相比,曹化淳、高时明、王承恩、李凤翔等几人是压根做不到魏忠贤那般,遇到的问题全都是在朝中无人之上。
也是,这文官们已经是在先前之中吃了宦官的大亏了,再加上魏忠贤那批人的胡作为非,这直接就导致其在民间的声望是彻底的落入了下风,以至于眼下的有识之人是全部都对之是鄙夷痛骂。
“臣惶恐。”
见皇帝要自己选个人出来,许显纯差点没吓尿了,身体一软就想下跪。
“诶,你我二人是在杂谈,你心里怎么想嘴里就这么说嘛。”
见许显纯又开始后退了,朱由检就只得是抓住他的胳膊并安抚。
“…,回陛下,本朝有没有这种人,臣不好说,但要论臣能不能做到,臣只能说做不到。”
“哦?为何?那魏阉老狗都能,你为何就不能?他通晓的手段,你也知晓,他认识的大臣与你无异。”
聊到这里,朱由检就彻底的不解了。
“回陛下,微臣之所以不能成事,一是臣并非司礼监掌印,手中无批红之权,二是今时想要如阉贼那般行事,就需得瓦解分化朝中的那些大人,可这难度之大恐非臣能促成,三是眼下之天下恐阉党之情是深入骨髓,人人惧而怕之。”
许显纯说的没错,但在这三条之下还有一条他没说,而那一条便就是你崇祯皇帝太过拼命了,事事都是自己在干,完全没有空档让人去走。
“嗯…,朕明白了。”
听完这些话,朱由检便就点了点头,心里也放弃了做成这事的想法。
因为,这别的先不说,就单论瓦解分化朝中那些人这件事,就没一个人能够做到,哪怕是张书缘这个后世人来操作都不行!
一路走走停停,不多时他这一行便就行至了西城。
“陛下,臣去探探城外的情况。”
见到了这里,许显纯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转而就对朱由检道出了这话。
“去吧,朕在这茶摊等你。”
见许显纯仿佛是知道了自己的目的,朱由检也没生气,反而是大手一挥准许了他的请求。
“陛下,城外驳杂,我等得小心行事。”
不多时,许显纯便就回来了。
“哦?为何?”
“回陛下,城外十里处的矿区在大力招人,眼下城门口是三教九流聚集着很多人。”
许显纯是如实回答。
“招人?那朕倒是来了兴趣,走去看看。老板,茶钱放这了。”
“诶,客官慢走!”
撂下茶钱,朱由检便就同许显纯走向了招工处。
到了城门口的不远处,耳畔的声音就更是驳杂了,各种叫喊声是此起彼伏,有兜售煤炭的小贩,也有大喊招募零工的各矿主事,还有人在大声呵斥的维持秩序。
“走,随朕去看看。”
“陛下……”
说罢,朱由检也不管许显纯的阻拦,带头就走到了一位穿着华贵的主事面前。
“这位兄台,贵矿这招人管饭吗?”
“哟?你这细皮嫩肉的也想来矿区?”
“哦,这样,在下与兄长二人行迹于此,路上又丢了荷包,所以……”
“这样啊。我看你也像个读书人,那咱也不坑你,说明了,一天十个铜板,管饭,若是干的好,那我万宝窑可再加工钱,保不准还能赏你个工头当当。”
这自称万宝窑的管工主事是笑着言语。
“陛下,陛……”
见朱由检在询问工价了,许显纯是赶忙的小声阻拦,生怕此事被传出去了让人攻击。
“多谢管事的,我愿意。”
见人愿意用自己,朱由检便就放心了,也没顾许显纯的阻拦就赞同了此事。
而此时,虽说是有牙牌等身份标志物,但此刻的人除了官府之外是没什么要求你出示的,所以很快朱由检就办完了入工手续。
站在矿工人堆里,朱由检是一边等那管事的召集工人,一边又与那些已经入列的工人畅聊。
瞧着朱由检是如此的大胆且无惧,吓的许显纯就赶忙是去找那管事的谈话。
经过许显纯的一番威逼利诱之后,那万宝窑的管事倒也识趣,没给朱由检他们安排什么重活,只是安排了一份计重的工作给他们。
矿工从古至今都是一份危险且劳苦的重活,所以在跟随万宝窑的管事进入矿区后没过一天功夫,那身处王府长大的朱由检就累的不行了。
虽然是很累,但朱由检在拿到工钱,以及听到工友们谈论的那些矿区事务后还是感到很开心的。
而朱由检这个人,虽然是年纪小,但他却有一颗坚持的恒心,所以这哪怕是感觉到了很累,他依然是决定要在这矿区好好待上几天了。
……
在历经了三家煤矿中小之后,朱由检也将这矿区的情况给摸了个大概。
一是眼下北直隶境内的矿区有很多私矿,且多为中小商户或乡下村民在挖掘运作。
二是整个北直隶境内的新矿不登记在官府账册之下,可以说只要你有个几万两银子就能包下一处小矿开干,至于那种偏僻乡村的地表矿那就更不用说了,只要是看到有工具那就能干。
三是官府对于这些私矿并无什么管理,只要你每月上缴一定的管理费且不发生大事故就没什么人来管了。
“这群扒皮的!”
在矿区待了整整四天之后,朱由检就变的戾气横生了,宛如真就是一位普通矿工一样。
“陛下莫气莫气,此间之事亘古有之,这要是气坏自己,那微臣真就难辞其咎了。”
身处在一家名为太平坑的私人矿区宿舍里,许显纯是小声出言安抚,而在他安抚的同时还不忘给朱由检按摩右手虎口。
“哼,亘古有之便是对?娘的,一边不交赋税,一边还克扣工饷。许显纯你知道不,那下井的兄弟,一天才能拿十五文!这十五文能买到啥?这点钱连块肉都买不起!”
朱由检是愤愤不平的谩骂,这要不是怕暴露身份,他非得要叫那矿主亲自去下矿不可。
“陛下说的是……”
见安抚不了朱由检后,许显纯只能是顺着他的话说。
“许显纯,你去安排一下,明天咱们就回去。”
生了一会气后,朱由检也没话说了,只得是在回去后才能想办法改变这一切了。
“是,臣这就去办。”
许显纯旋即得令办差,而朱由检则是一边捏按着虎口,又一边满意的看着许显纯。
他知道,这几天里若没有许显纯的出手,自己过的一定是要比现在还苦还累!
“唉,真不知道,书缘他们那个朝代还有没有我大明这般事,若是没有,他们又是怎么改变的……”
叹了口气,朱由检就开始想象后世的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