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看来李员外在这村中是极有人情了。”
听着他与王安志说辞,张书缘忽然就笑了,因为他感觉到这王安志在拿他当刀子。
的确,这只要是人就会有纷争,而这王安志与李玉便就是这村里出了名的不对付,都想把对方给搞死!
“不敢不敢,这都是乡民们太爱罢了。”
听得此话,李玉是连连摆手的谦虚。
“诶,李员外您这就过谦了啊,如今阁老大人莅临,您怎能不好好讲讲前些年的事情呢?”
见事情发展到了这里,王安志便就开始拱火了。
“哦?听王里长这话,李员外可是做了什么大善事?”
见他在拱火,张书缘也没恼,反倒是想找机会收拾他们!
“嗨,这都是举手之劳罢了,可算不得什么善事。”
“诶,李员外这话怎能如此言?您忘了,当初您在村中设粥棚,那可是救济了不少人呐。而要我说,这美中不足的就是……”
“你!!里长这话可不能当着大人的面胡说啊。”
“哦?这究竟是有何事?若是好事这怎能不说?”
听着他二人的言语,张书缘就笑了起来,而他这笑,在熟悉他的眼里那就是要准备拔刀的架势。
“嗨,这事怎么说呢。这说起来啊,也怪那乡民,竟为了他人甘愿牺牲自己,真乃是我大明之雄杰啊。”
还没等李玉开口,这王安志便就来了这么一句。
“大人!此事可不是王安志所言那般。当…当初那人,那人是欠了草民五十两白银。虽说当时他也来粥朋了,但…但绝不是草民派人驱赶打压!此乃是王安志眼红于我李府刻意诬告草民,还请大人为草民正名啊!”
似乎是听出了王安志的言外之意,这李玉当即就跪下表态了。
而这李玉之所以如此,不是说自露马脚,而是他知道,就眼下这情况来说,自己府上那事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的,因为面前这批人可是来了好几百人!
“是吗?既然如此,那可有人证?当事人之家可有举告?”
“这……”
见张书缘问起,这李玉顿时就彻底慌了。
“大人有!那证人是我村的放羊户,他当年是亲眼所见,也曾向我言说,但奈何当年……”
见李玉慌了,王安志赶忙是添油加醋,只不过在说到当年之事时却好似在忌讳什么。
“当年是东厂的人在管事?”
“嗯。所以这件事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没了……”
“既然如此,那放羊户如今何在?!”
“带上来!”
“是!”
一声令下,没过多久,那放羊户就被人给找来了。
“草民王…王二狗拜…拜……”
这放羊户似乎是有些病症在身,见面之后是连句顺畅的话都说不全。
“免礼。二狗,本阁问你,若是说对了,你就点头,说错了你就摇头,可听明白了否?”
“嗯。”
这名为王二狗的放羊户是点了点头。
“本阁问你,这李员外平常代人如何?是好,还是不好?”
当着众人的面,张书缘便就开始以人证的角度下手了。
“不…不。”
“点头或者摇头就好。”
“那本阁再问你,他这田土的租赁费用是几许?可曾有人因此欠债?若是欠债,那人多不多?”
“地…”
这王二狗似乎是越想表态就越想说话。
“大人,这话还是草民来说吧。这李员外的地租,若是丰年则收一半,荒年也还是收一半。至于欠债的人……那自然是有,但具体有多少这就不好说了。”
俗话说的好,趁人病要人命。于是这王安志就加大了火力!
“是吗?来呀,给本阁去叫知府的人过来!本阁倒要好好看看此事。”
虽说他张书缘是当今的次辅,但手中却是无查刑案的权利,当然了,这没有查案之权是归没有查案之权,但他却还有调派当地官员的权力不是?
“卑职这就去办。”
跟随在一旁的属官旋即领命,骑上带来的马就直奔正定城而去了。
“行了,你先起来,此事尚未有定论,故此你还是那无罪之身不用在此跪着。当然了,这有了方才之言,本阁倒想问问你,这田中之人,你可有给予工钱?每日管饭否?”
“这……”
这李玉还没来得及高兴,顿时又坠入了冰窖。
“这什么?是没有?”
“是。这些乡民……”
“行了,既然没有,那从今日起要给大家伙付工钱,毕竟您这贵为一方员外可不能吃着白来之食啊。”
“是是是,大人教导的是,草民这就去安排,这就去安排。”
似乎是被吓怕了,这李玉赶忙趁着话风就要离开。
“圣襄(郭九鼎的字)派人给我盯住他!”
“是。”
见他跑了,张书缘也不急在这一时,反而是选择派人去看看他究竟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嗯,你这村落发展的还不错,田土也有了恢复。”
李玉跑了之后,张书缘就在这田间地头视察了起来。
“大人过赞了,我太平庄之所以会有如今这般景象,全赖朝廷的鼎力相助,若没有番薯这些农务的推广,恐怕今年便又是个荒年了。”
王安志这句话倒是个实话。
“嗯,走吧,去你田里看看。想必王里长不会推辞本阁吧。”
这敢拿自己当刀子的,这还是他张书缘头一次遇见,毕竟在朝中那些人是纷纷对自己避之不及,生怕自己找他们的麻烦。
的确,穿越这么久了,虽然是有过被他人借力之事,但最终的结果,那都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记忆最犹新的便就是东林搞福王之事了。
“这自然不会,阁老请。”
跟着王安志在他田里逛了一圈,但结果却是与李玉的情况差不太多。
而能有此情况,全是那破烂的惯例导致的,毕竟在他们这群人眼里,那佃农几乎就和自家的财产一般!
经过了一天的了解,张书缘回到在村中租赁的小院之内,他便就思索着如何杀鸡儆猴了。
“来人,去给本阁好好打听打听这些个大户,还有明日都给本阁盯紧了田里情况,本阁要见到每一日的粮食产出数量!”
“是!”
“报,启禀阁老,我太原卫的虎大威在外求见。”
“什么?虎大威?!快快请进来!”
一听是虎大威来了,张书缘瞬间就是一喜,要知道这可是位忠心耿耿的猛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