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还是小看了。
飨,她一直想要反抗或是沟通的“意识”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个体,而只是一个傀儡,一个怒无法理解的存在伸出的无数触须的其中一根。
飨根本不能算作一个生物……它只是一个被设计成拥有简单智慧,且能对命令做出响应的傀儡人偶。
控制着这个傀儡的,是一个庞然大物,一个她无法理解的存在——
位格高得多同类?魔法少女的仆从?笑话。
此刻,怒才意识到,那道将她封锁的屏障并不是束缚,而是对她的保护,保护她不会轻易消散。
毕竟在她面前的存在,只需一个微不足道的念头,就足以将渺小的她碾碎成尘。
怒绝望地意识到,如果自己是这个存在,那自己看什么生物都不过是灰尘——无论是自己,欲,大群,魔族,还是那个魔法少女。
……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和区区一个魔法少女扯上关系?还成为了她的仆从……
不不不……怒意识到了,这个名叫“飨”的傀儡,与其说是那个魔法少女的仆从,不如说是这个她无法理解的存在安插在那个魔法少女身旁的眼线……
那个人类女孩,到底……
这时,飨有了动作。
“不要……”恐惧席卷怒的意识。毕竟自大无知的自己对它做出了如此无礼的举动,就算将它碾碎成尘也无可厚非——
谁曾想,飨只是轻之又轻地,填补起了那被怒戳破的屏障,像是害怕怒的意识被它不小心摧毁一般。
这次怒再没有反抗,乖乖进入了那牢笼。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怒近乎自言自语地问——毕竟,飨只是一个无法做出回答的傀儡,而那个存在估计都听不到她的声音。
但她还活着,为什么?
怒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等待。
现实世界中,飨又开始蠕动,慢慢前行。
这团不起眼的粘液团慢慢钻出了花丛……它似乎有什么明确的目标?
——在它行进轨迹正前方,翠绿密林中,突然出现了一抹红。
是一棵血髓树。
它爬到那棵血髓树下,像一只天牛幼虫,钻进树干,啃食起了这棵树……
怒惊讶地感觉到,大量以太正源源不断地被传递给自己。
“……这是,大群的力量?”
血髓树是修恪斯的躯体所化,但在长久的岁月冲刷下,这些树木中的以太早已和封印下的修恪斯脱离了关系。其中的污染,也早已消散殆尽。
屏障消散了。此刻,怒得到了补充,不会被飨一不小心就抹除了……
此处距离随云观很远,控制飨的并不是鎏……
是那个未知存在。
怒惴惴不安地等待着。
她不知道飨到底在做什么打算。
——突然,飨瞬间将怒吞下!何其迅速,怒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什……”怒的意识瞬间陷入混沌……
…………
当怒的意识清醒时,她突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一片奇异的空间,没有物质,没有质量,怒甚至感受不到自己和这片空间的分界线——此时的怒,除了意识,也仅剩一团以太。
……突然,一阵嘈杂的声响传进她耳中。
这片空间中仿佛还飘散着无数和它一样的存在——无数含带着意识的以太团随性地飘在这空间中,叽叽喳喳地讨论。
……精灵?
怒茫然无措,讨论的声音太嘈杂,她根本听不清楚它们到底在说什么。
“欢迎来到精灵国度。”
一个声音压过了所有讨论的嘈杂声响。
这道声音温柔,慈爱,仿佛是孕育了一切生命的摇篮,又仿佛是一切生命命中注定的归宿。(*)
怒感到了一阵温暖的感觉,像是被某个存在温柔地捧在手中。
……怒意识到,那个名叫飨的傀儡为自己补充以太,是为了让自己可以安全无恙地来到祂面前。
怒燃不起一丝一毫的敌意,在祂面前,怒心中仅剩下了虔诚……
…………
“……嗯?”随云观中,鎏像是被静电电了一下,猛然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她缀雪海棠乘着轮椅来到鎏身后,问道,“你发现什么了么?”
“……不,没有。”鎏摇摇头,“只是我的眷属有只好像走的太远了,和我连接有些断断续续的。”
鎏低下头,一只飨正躺在她的大腿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鎏伸出指尖轻轻挑逗,飨乖顺地摇摇身子。
“你有感受到什么吗?”鎏转头,问向缀雪海棠。
“我也没……等等……”
缀雪海棠刚要否定,可突然,她的视线猛然投向远处的山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