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抬起头,看着陈雪。她的眼睛很黑,很静,像两潭深水,看不出情绪。她笑了笑,那笑很淡,说道:“为什么这么说?这就是我的真名,我本就是修达明的妻子。”
陈朝阳在一旁听着,皱起眉。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质疑:“你是修达明的妻子?据我所知,修达明是学者,在国外待了很多年。一个学者的妻子,能有这么好的身手?抓捕的时候,你可是跟我们老公安过了好几招。”
张淑仪转过头,看了陈朝阳一眼。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敌意,甚至有点……温和?陈朝阳以为自己看错了。
张淑仪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着点南方口音:“这没什么奇怪的。我早在二战期间,就加入了军统。修达明……大概也是那时候加入的。后来,我嫁给了他。我们奉命潜伏在学校,他是老师,我是图书管理员。”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眼神有些飘远,缓缓说道:“达明当时的专业是核物理,很有前途。但后来,上面来了命令,让他争取转专业,去学材料学。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达明年纪也大了,重新学,太难。最后……没成功。”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抬眼看向陈雪,语气很自然地问道:“长官,能给我倒杯水么?有点渴。”
陈朝阳愣了一下,看向陈雪,陈雪点点头。陈朝阳起身,走到墙边的柜子前,倒了杯白开水,端过来,放在张淑仪面前的桌上。
张淑仪笑了笑,那笑很淡,但很真诚:“谢谢。”
她低下头,凑到杯边,小口小口地喝水。手腕上的铐子随着动作哗啦响。她喝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品什么好茶。一杯水喝了小半,她才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她继续刚才的话,声音比刚才更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达明是个书呆子,认死理,小岛那边那么腐败,他也只认为是个别蠹虫的事。半年前,我们接到了命令。让我们假扮归国专家,回到大陆,任务是侦察你们研究核武器的进展。”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陈雪,眼神很深,说道:“那时候,我们就开始恢复训练。我已经很多年没练了,手脚都生了,但底子还在。达明也是,他本来就不擅长这个,练得很辛苦。”
陈雪没插话,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再后来,我们又接到命令。说达明可能进不了大陆的研究团队,最大可能,是去大学教书。命令上说,会有人给我们送来炸药。还说……大陆要召开全国科技大会,让达明在大会上,引爆炸药。”
她说得很平静,但陈朝阳听着,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全国科技大会。那是建国后第一次全国性的科学盛会,各个领域的顶尖专家都会参加,中央领导也会出席。如果真让修达明在那个场合引爆炸药……
陈朝阳不敢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