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长大的孩子应该是打破他们二人僵局最合适的人,很可惜,又被一个所谓的孝道,所谓的道德感硬生生的把自己架在天上了,谁也帮不了。”
林昭昭终于忍不住出言道:“所以这就成了周予安的错了?”
“不是吗?”齐恒宇转过头,定定的看着她,戚远的脸看起来那么普通,林昭昭好像就是从那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脸后面看见了一点更深沉诡谲的气质。
“想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多简单,只要明确的站在父亲这一边或者母亲这一边,对另一边进行批判,我保证两个人立刻能在这个家庭里面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转变思维,和睦相处。”
“又或者根本不需要去参与他们的任何事情,任凭两个人吵,任凭两个人打,摆明了一点都不干预,等他们自己分出胜负来了,离婚也好,服软也罢,事情也就结束了。”
齐恒宇淡淡道:“又觉得自己应当做和事佬,不能眼看着矛盾越来越深,非得要掺和进去,掺和进去了,又想起自己为人子,想起那些个‘亲有过,谏使更;怡吾色,柔吾声’的孝道迂腐来,只一味愚蠢的粉饰太平,最后成了今天这副样子。”
什么炒不炒花生,什么干不干活?什么先开那个半瓶酒,还是先喝那个一瓶酒,以上这些都不重要,他们只是想找个由头再吵起来而已。
吵起来吧,然后逼着儿子选一边。
而周予安也非常不负众望,一边帮着妈妈责怪了,爸爸不会买东西,一边又帮着爸爸说话,避免了开错酒的尴尬。
各打五十大板,也不支持,也不反对。
林昭昭忍不住出言道:“按你的说法,那岂不是他父母一定有一个要受委屈?”
齐恒宇落了个有些意外的目光在林昭在身上:“至亲至疏夫妻,有些事情要么忍一时,要么忍一辈子,可惜两个人都不明白这个道理,如今都到了需要靠他自己的忍让去平息二老的愤懑的阶段了,居然还期待着一个合家欢乐的结局吗?”
齐恒宇剥花生的动作比林昭昭快多了——林昭昭自己都愣住了,毕竟看起来这位完全不是会干这种家务活的人,尤其是自己还留了指甲理论上来说应该更快的。
林昭昭有众人意识到,这人的这话不好说到底是在说谁,于是索性装没听出来,继续去剥手里的花生。
齐恒宇起身伸了个懒腰,似乎对于年轻的身体很是满意:“真没意思啊——”
林昭昭顶住呼吸,没有抬头却竖起耳朵。
“我以为到孙子这一辈儿好歹应该均值回归了,没想到倒是遗传占了上风了。”
“他要是个蠢人,任凭旁人说三道四,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好歹也能得过且过的糊弄过去了,真可惜,还是个聪明人。”齐恒宇露出一个鲜血淋漓的笑容,端起来那一大盆花生:“那就更没什么值得担心的了。”
林昭昭没反应过来。
“他迟早会被自己的道德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