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敬重的父亲,不想死,他拼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活下去,然而因为种种原因失败了,现在有一个机会,说不定能重新捡起父亲未尽的遗愿,甚至能让他回来,你做不做?”
当然了,林昭昭没有一个很敬重的父亲,所以她并不能完全体会这种情感。
但好在她也见过足够多的人,躲过足够多的书了,她不能体会,但是也能理解。
她相信周予安更能理解。
林昭昭想起小时候家里的那一大株昙花。
昙花的花苞开过来就没用了,柳茹又觉得残花枯叶留着不剪,恐怕对家里的风水不好,于是开过的花苞都会刻意的剪子剪掉。
林昭昭也非常乐意去帮忙做这件事情,然而她又不是很能分得清。
于是某一天一个不小心,她看不清那个花苞开过,那个花苞没开过,直接把一个没开过的花苞剪掉了。
要是寻常人可能剪掉了,也就剪掉了,然而她又实在是个很多愁善感的人,觉得有些花还没开过,就被自己毁掉了,实在太可惜了,又害怕自己偷偷剪剪错了,被柳茹骂了,于是自己偷偷拿了胶带,把剪掉的花苞又粘了回去。
这当然是没用的,柳茹一眼就看出来了,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样粘着有什么用,剪掉了就死了,你还拿个透明胶粘起来,剪掉了就剪掉了呗,一朵花,我还能说你什么。”
林昭昭说:“说不定还没死。”
柳茹想直接把那个花骨朵都拔下来了:“剪掉了就死了,不过是个时间的事儿,看起来没死,迟早要死的。”
林昭昭依然不死心:“说不定呢,说不定呢。”一边说一边又意识到大概率真的没用,难过的掉下眼泪来。
车子就停在楼下,林昭昭把人塞进了副驾驶里面,插上安全带,整个过程倒不算是艰难,因为副驾驶的人有点呆呆愣愣的,但是还是能听懂基本指令的。
林昭昭坐在主驾驶上,点开地图倒不是为了看路线:“有时候我就觉得,世界上很多人,他们一辈子都在试图把自己不小心剪掉的花苞重新用胶带缠到花枝上去,一边清醒的知道结局,大概率是徒劳无功,一边又根本不肯放弃,赌自己是被自然法则放过的那一个。”
周予安握着她的手:“你想说……我们也一样吗?”
林昭昭:“我想说我们俩就是专业干这个的。”
周予安并没有回答这个话,只是慢慢的握紧林昭昭的手。
他说,我不认可。
“纵然方法不对,但我不觉得那没意义。”
林昭昭看着身边这人的状态,感觉市场大概率是没法去了,明明在楼上的时候看着没有醉成这个样子的。
她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楼栋,1楼的灯已经坏了。
默默的想,她大概率这辈子不太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