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什么了。”

“之前你们学院的学生会，你跟我说你发现会长在偷偷收集大家的报销，但是又扣下报销款，根据自己的喜好把人偷偷逼走，又拿自己出去吃喝玩乐的账单丢给学校，说是活动款项一起报了，为了这事你抑郁的，还去看了好久心理咨询。”

林昭昭:“……是有这么一码事儿，怎么了？”

“我说这是好机会啊，你想办法把证据固定住，然后拿去直接威胁你们院学生会会长，大二那年让你去当部长，大三那年，名正言顺的去当会长——有这个职位的经历在以后找工作还是考公都很有用的。”

然后林昭昭自己就受不了，跟一群乌烟瘴气的人在一起，自己退掉了学生会，本来唾手可得的学生会干部经历就这么打了水漂。

“你说你需要修第二学位，还是自己拿赚的存款和助学金修，我说既然都这样了，那不如修一个有用的，你来学法学，有谢临在，你学习肯定不成问题，有问题我也可以帮忙，而且这个方面就业要容易很多，你又跟梁教授关系那么好，想发文章什么的，请他帮忙，他不可能拒绝的。”周楠楠道，“钱都花了，总要学点有用的东西吧。”

然后林昭昭当然知道结果，因为感兴趣，因为觉得有意思，所以当然是去学心理学了，出来对于找工作并没有什么帮助，辅修第二学位也是要花钱的，钱更攒不下来。

“你之前提起过你父亲是特别有名的医生，是大学的教授，母亲和继父也挺富裕的。我也劝过你父母，子女之间哪有那么大的仇恨，既然要钱就能有，麻烦得梗着脖子说一切要靠自己呢，平时多打打电话说两句好听的话，生活不是要轻松很多吗。”

当然了，林昭昭自己也知道，结果就是自己梗着脖子梗了三年，就是死活都不想伸手去要钱，就是非得争那一口气，说自己上大学花的是自己的钱。

有些事情再一再二没有再三的道理，周楠楠也说不上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一开始的同情就变成了某种愤怒，嫉妒，或者说是看客一般的冷眼旁观。

一个人怎么能明明有一手好牌，却能把自己的一手好牌全都打的稀烂。

在一个甚至算得上是中产的家庭里，一个只要努努力一个学期就能在一群五湖四海的天才里面拿到第一的脑子，一个有能力又愿意帮忙的男朋友，在整个京海市的法律学界能说得上话的梁知行亲自邀请她去的给自己过生日，有事儿没事儿自己下厨炒两个菜就叫着林昭昭和谢临一起去吃的关系。

甚至足够幸运，学生会的会长报销假发票都根本不避着她，把柄直接送到她眼前了。

这些她都不要，都不在乎她，还要怎么样才好，才能稍微正眼瞧一瞧命运的馈赠，别人拼尽全力都没有争取不到的，她甚至随手就丢了，但凡这些东西落在自己身上……

林昭昭忽然惊人的发现，其实她们两个会对对方感到那么愤怒的理由，竟然都是一样的。

怎么会有人把一手好牌打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