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冻死你啊——回来把衣服穿好了再下去！一天天的一个小姑娘天天琢磨着往外跑，你们班那几个男同学都没有你这么闹腾！”林昭昭没听清是谁在喊，但大概是那么个姐姐。

林昭昭继续往上走，遇见堆在走廊里面抽烟的男人，见了林昭昭，笑着劝她不要回去。

“里面吵死了，你外甥女一直在哭……等哄好了你再进去。”

林昭昭继续往上走，大门是打开的，旁边的几家人都已经离开了，四姨坐在门口，这边的冬天冷，外面就是天然大冰箱，过年囤下来的菜在冰箱里面放不下的就都放在走廊，她套了一个外套，又怕把外套弄脏了带着围裙和套袖，从那个纸箱里边一个一个的捡出洋葱和土豆来，旁边的小姨也坐在一个板凳上，地上铺着一大块儿报纸，她手里拿着一把砍刀一下子一下子的砍着林昭昭带回来的一条熏鱼，旁边还有两个冷冻的袋子。

“昭昭，你等一下啊，你等我把这块剁完了给你让个位置，晚上咱们吃排骨。”四姨道。

“所以你们家到底买帝王蟹没有？”舅舅从屋里面探出头来，手里的手机音量开到最大，里边是青春靓丽的女声:“感谢大兵哥送的豪华游轮——大兵哥哥，新年快乐！”

四姨:“明白，家里冰箱就那么大，哪有地方在冻一只帝王蟹？”

舅舅摇摇头:“你看看，我就说今天人齐买一只帝王蟹，给大家伙尝一尝，你们只管买，我负责报销，结果临了到头了，还是没买，现在我在家里说话就一点用都没有啊……”

于是众人又赶紧安慰他说心意到了就好，哪里真的舍得让他花钱，舅舅叹了口气:“行吧，那你们总得让我花点钱，那个谁，你去把咱家那两瓶茅子拿过来，给大家伙尝个新鲜——”

林昭昭忍不住笑了。

这里的大部分女士都没有喝白酒的习惯，这两瓶白酒到底是分给大家喝还是他只是想拿出来，趁着过节自己想要喝实在是有点儿一目了然。

但是四姨一边接过小姨的砍刀，面无表情的剁排骨，一边表示舅舅家里的东西都是好东西，肯分享出来真是好大方。

林昭昭继续往里走，她进了屋子原本以为会听见小孩子震天的哭声，但实际上并没有，孩子的声音被关在了一扇小门里面，都是在沙发上睡着觉的几个中老年男人的呼噜声震天响。

大姨和舅舅的女儿正在餐桌上收拾碗筷，十几个人的桌子，收拾起来洗碗又不知道要多久，更何况这边还没有洗碗机之类的东西。

林昭昭尽可能轻松的说道:“大姨，你不是要去午睡吗？要不我来这边收拾吧？”

“不用了，上年纪了，我也根本睡不了多久。”她的后背这两年驼的厉害，倒不是说扛了重或者怎样，好像人老了背自然就直不起来。

“你的元宝折好了？你去折东西吧，不用管这边，你姐等会喂完奶就过来帮忙收拾了。”

林昭昭看着沙发上打着鼾的男人，听着小房间里面哄着孩子的女人，恍惚间觉得神似有些倦怠，好像一下子看透了很多人的一生。

“这家里面大家都有着落了，就剩昭昭了，你跟小周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大姨问道。

林昭昭想说我和你们不一样。

但是又意识到也许小时候最大的幻觉就是你跟她们不一样。

林昭昭觉得有点儿无力，她真的很想问，看着家里这群废物一样的男人，你们为什么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催着别人赶紧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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