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至简，我去苦口婆心的讲利益，讲人情根本没用，谁叫他们就信这个。”

林昭昭:“基层工作不好做嘛。”

谢临:“能解决的就是好做的，真不好做的不在这头。”

贺鸣笑了笑:“按理说这种案子也不该到司法局吧。”

谢临也笑了笑，不欲多说。

一小盘卤牛肉吃完了，谢临:“老板，再上一盘牛肉，酒还拿吗？”

贺鸣:“再拿一提吧，谢谢师傅。”

林昭昭咬碎花生的外壳，她没喝几口酒，整个人清醒的很:“又喝酒，又吃牛肉，一会儿怕不是上山打虎去了。”

谢临眯着眼睛，笑意盈盈:“是啊，打虎去了。”

林昭昭:“服务员好像没听见，我去直接说吧。”

这种小店也谈不上服务，外面营业里面就是住宅，这个点也不是用餐的时候，老板在里屋辅导孩子作业——其实原本是在外面的，但是谁辅导孩子写作业不生气呢，在外面骂人大概被客人听见了不好，于是就挪到了里面。

老板娘表示知道了，这就去切牛肉，林昭昭刚要出门，听见外面贺鸣端着酒杯敬酒:“师傅，我知道的，张江的案子调到这边，来能点名找我肯定是是借了师傅的……”

谢临打断他:“是你自己努力。”

贺鸣了然:“对对，个人努力，师傅提点，张国江的妹妹说师傅帮了这么大的忙，什么时候师傅去京海……”他尽量压低声音道。

“……不在这儿说。”

林昭昭顿了顿，丝滑的转了个身，提高声音:“老板娘有冰可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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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昭是白天走的，按理说谢临应该在上班，不过他说他请假送她回去。

林昭昭没拒绝。

林昭昭理所当然的接管了音响，随口问道:“有什么想听的嘛？”

“《暗夜之中我看见红》，之前我们一起看过的《红与黑》里面的那首。”

林昭昭:“你是真的喜欢红与黑。”

“以前就很喜欢，现在更喜欢了。”

是觉得自己像于连吗？这句话林昭昭没问，咬下了一口桃子，过分的多汁让桃子的汁水从手腕上流了下来。

谢临瞥了一眼，没说话，似乎是沉浸在音乐里，甚至跟着哼唱起来。

这一段是于连和市长夫人的留言传开，露易丝为了保全两人，赶走于连，于连在前往巴黎之前唱的这首歌。

林昭昭听这个音乐剧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里面大概什么内容当然都知道:“有时候我也有点难理解法国小说里所有的爱都爱的那么死去活来，那么痛苦还要爱。”

“其实也没那么难理解，人不能脱离城邦生活，爱情就是人类世界最小的城邦。”

“你也要离开你的城邦去巴黎吗？”

“我不想，如果可以我想一直在我的城邦里，但我猜你很想去巴黎。”

“是啊。”林昭昭喃喃道。

“那就去吧，只要那是你的目的地，而不是救命稻草。”

林昭昭咬掉了最后一口桃肉，今天的天气很热，车里面空调微微的吹着，吹干了手腕上沾着的桃汁。

林昭昭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比如余艺告诉她王帆已经不打算继续念书了，现在好像在某个视频软件上当未成年网红——当然是不太正规的那种。

林昭昭知道，如果自己说了，谢临一定会用各种理由来安慰她，但那并不一定是谢临想说的话。

谢临真正想说的一定是……

林昭昭:“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在车上吃东西，尤其是这种会淌汁水的东西。”

谢临很平静的目视前方，依然沉浸在音乐里:“那你跟我说这句话的意义是？”

林昭昭露出一个带点欣慰的笑容，车子的空调对着她的脸，吹出来的风很小，她是举起手，默默的感觉到空调的风一点一点的从指缝间溜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