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来说,那些卷帘门应该是彻底封死的——对吧?」
「嗯,怎么了?」
「可我记得——」张述桐喃喃道,「泥人应该听不到声音才对。」
宋南山也愣住了。
「可我们走进去之后它又是怎么知道的?」张述桐语速飞快,「又是怎么判断出我会开车去往后门?等我开车到那里的时候它好像早就在那里等了——」
宋南山的脸一瞬间难看得快滴出水来:「你的意思是,袭击你的那个东西不是普通的泥人?」
「不——」
张述桐喃喃道:「我是说——
「那个东西和我撞到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车子忽然一个急刹,张述桐的身体也猛地向前一栽,他急忙向四周看去,好在周围没有看到一道人影。
「追来了?」张述桐警觉道,「在几点钟?」
「这倒没有。」
张述桐差点被憋死,老宋的力气真够大的,连轮胎都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尖叫。他上车时系了安全带,被这一下急刹勒得够呛,眼冒金星。
「只是一个猜测,您别这么紧张——」
张述桐心想这样下去还没被泥人杀死就要被您勒死了。
「述桐——你看那里,」男人的呼吸却急促起来,「商场——」
张述桐的呼吸也随即加快。
视野之中那栋庞大的建筑开始微微颤抖著,就如同当年的别墅一样,先是几块玻璃与混凝土落下,很快楼体也开始坍塌「大厦将倾」在这一刻绝不是一个比喻,商场逐渐向一侧歪去,而后他的心跳仿佛停滞了。
倾斜的楼体中。
密密麻麻的人影从落地窗中掉了出来。
人影,数不清的人影。
就如同一网被放生的鱼,那些人重重地坠落在地上。
「妈的哪里来的人这么多人——服装店的假人吗?」老宋的声音罕见地有些颤抖,「述桐,你——还记不记得那些乱晃的卷帘门——」
张述桐怔怔地说:「每一间商铺里——」他的声音彻底被卡住了,「都藏著一个泥人?」
张述桐的虎口传来了一阵痛感,他低下头去,一条蛇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愣了愣,朝著破碎的后视镜看去。
下一次喘息来临之前,宛如一声号令,所有的人影都从地面爬了起来!
朝著小车的方向狂奔!
「妈的!」下一刻张述桐的身体仿佛被狠狠按在了座椅上,车子如离弦的箭飞射出去,呼啸的风声里,老宋在耳边破口大骂,「妈的妈的妈的!」
可他们除了大骂已经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了,张述桐睁大眼睛,却不是因为后面的泥人越来越近,而是眼前的一切都在疯狂颤抖!
中控台在颤抖,引擎盖在颤抖,男人的脸在颤抖!
地面也在颤抖!
目所能及的一切都在剧烈的抖动著,车子只是跑出几米远就忽然一跳,接著朝路边的建筑栽去,地面上突然凸起的缝隙让疾驰的车身失控地震!
是真的地震!
所有的事物都在晃动著,意识恢复清醒的时候,张述桐剧烈咳嗽著,他身侧的车门被撞瘪了。
「抓紧抓紧抓紧!」
男人咆哮著握紧方向盘。
视野的余光里,整条街都在坍塌了,那些狂奔的泥人有的仍在向他们跑来,有的忽然在地面的裂缝中消失不见。
引擎声也在咆哮,或者说嘶吼,张述桐只来得及稳住身体,小车已经倒车、转向,再度向前飞驰。
他们应该是要逃离什么,可根本无处可逃,裂缝蔓延的速度比车速还要快,情急之下根本无从分辨方向,只有凭著直觉朝著空旷的地面疾驰。
「这七年间!到底!他妈的发生了什么!」老宋大吼道。
张述桐也想知道这个问题,可他现在只有全神贯注地盯著前路,同样是大吼著做出提醒:「左边!」
车子猛地向左一拐。
「右边!」
他的身体随即向反方向栽去。
可这一次不是老宋闪避及时,而是车身下发出砰地一响,两人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爆胎了。
「下车!跑!」
张述桐踢开车门,又在宋南山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为什么会地震——因为岛上是塌陷区?太多的事情想不明白了,这条时间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等身侧的建筑终于变少的时候,两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肺部火辣辣的疼,剧烈奔跑过后的缺氧让他险些晕倒,可张述桐忽然间又想到了什么,立即朝著外套摸去。
他掏出手机,只因想起路青怜还在这座岛上!
甚至还在山上!
张述桐手指颤抖著拨通了对方的号码,可等来的只有一道甜美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丣的脸色又一次苍白了,甚至有豆粒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滴落,张述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寻找著一儿更加空旷的地点。
路青怜应该不会出事的,她怎么会出事——同样是狂乢L,就算张述桐累死,她也可以一口气都不会喘。
丣捧著手机再一次拨通了那号码。
「小心!」
张述桐回过头,一根断裂的树干朝著他的后背砸下!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丣痛哼一声,视野里只剩下老宋跑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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