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逸殿内。
袅袅檀香依旧绵长,却衬得满殿气氛悄然沉了几分。
自冯保远赴西域传信,时日已过数月。
而今天,便是冯保回来的日子。
而根据他此前回报的书信。
此次,密宗还派了使者与他一同回来。
此前,朱胜的三路布局已然铺开。
岭南宋阀、寻传鹰、觅鹰缘。
而这三路布局。
时至今日。
朱胜也未曾得到半点准确的回应。
这惊雁宫显然,并不是那么好找到的。
不多时,无逸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冯保躬身入内,低声回禀。
“陛下,西域密宗信使已至殿外,奉仓央嘉措法旨,求见陛下。”
朱胜抬眸,眸光沉静无波,淡淡吐出一字。
“传。”
片刻后,一名身着素色僧衣、面容清癯的僧人缓步走入殿中。
这僧人步履沉稳,气息内敛,周身带着西域佛门的清寂之气。
入殿之后他便即刻屈膝行礼,礼数恭谨,不卑不亢。
“贫僧见过万寿帝君。”
“免礼,起身回话。”
朱胜目光落在僧人身上。
这僧人十分平常。
似乎并无特别。
“仓央嘉措遣你前来,可有回信?”
僧人直起身形,垂眸敛神,语声温和却带着几分无奈。
“回陛下,上师收到陛下密信后,已然尽悉圣意。”
“只是关于鹰缘施主一事,上师深感抱歉,实在无力相助陛下。”
此言一出,原本平静的无逸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朱胜眉宇微不可察地一蹙,指尖叩击扶手的动作骤然停下。
“不应该呀。”
“此前永乐剑都送回来了,如今不过问鹰缘一些事情,怎么会没办法呢?”
朱胜心中疑惑顿生。
眸底也掠过一丝浅浅的诧异。
“为何无力相助?”
朱胜沉声追问,语气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
僧人闻言轻叹一声,缓缓道出其中症结。
“陛下有所不知,如今西域密宗早已不复往日一统之态,内里派系分裂,暗流汹涌。”
“密宗现下已然分为南北两派,派系对立,互不相容。”
“一派依旧追随上师,恪守佛门本心,中立避世,不涉域外纷争。”
“而另一派,早已暗中倒向了漠北蒙古铁木真,气焰日盛。”
他顿了顿,道出最关键的讯息,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而鹰缘施主,便身在归附铁木真的那一派之中。”
“两派制衡僵持,上师手中权柄受限,若无绝对把握,根本无法插手干预,故而对此事有心无力,只能如实告知陛下。”
这话落定,朱胜先是一怔,随即低声笑了起来,笑声清冷,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荒谬之感,回荡在空旷的殿内。
“有趣,真是有趣。”
他抬眸,眸底寒色微闪,目光锐利如刀。
“世人皆知,鹰缘之母,当年便是惨死在蒙古铁骑的杀伐之下,葬身漠北荒原。”
“血海深仇,刻骨铭心,他身为传鹰之子,身负武神血脉,居然会背弃旧恨,投身铁木真麾下?”
这一点,是他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传鹰一生傲立世间,破碎虚空,睥睨天下,傲骨铮铮,其子纵然不及父辈,也该心存血性,断然没有依附杀母仇人的道理。
此事处处透着诡异,全然不合情理。
面对朱胜的诘问,僧人微微摇头,面露茫然,躬身答道。
“贫僧不知其中隐秘。密宗两派对立之后,鹰缘施主便悄然转入北派,其中曲折缘由,无人知晓,就连上师多方探查,也未能摸清其真实心思与图谋。”
朱胜眉头紧锁,心头疑云更重。
密宗局势,已然彻底脱离了他最初的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