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在朱胜转身离去的刹那，空无一人的大殿之中，一阵莫名的微风悄然拂过。

……

武当山。

云海苍茫，松涛万顷，仙鹤盘桓，灵气氤氲。

武当山的最高峰之上。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俯瞰万里山河红尘。

张三丰一身朴素道袍，白发仙髯。

按理来说，张三丰历经数百年岁月沧桑，早已勘破武道极致、洞悉天地常理，眼底向来通透无尘。

可此刻，这位绝代道祖的眉宇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凝。

而在张三丰身边的。

则是心学圣人王阳明。

今日的王阳明青衫儒雅，气度浩然。

可此刻神色亦是肃穆凝重，无半分从容。

山风浩荡，吹拂二人衣袂翻飞。

“你近日奔走九州，遍历各方，可有探明天地异动的根源？”

张三丰率先开口，声线苍老悠远，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茫然。

王阳明闻言微微颔首，目光远眺茫茫云海，语气沉重无比。

“十日之间，踏遍九州名山大川，寻访所有隐世武神、道门宿老、佛门尊者、秘境高人。”

“所得结果，尽数一致。”

王阳明深吸一口气，吐出最颠覆认知的结论。

“如今整片九州天地，天机尽数被遮，道机紊乱，因果尘封，吉凶无迹。”

“普天之下，已无人可推演天道，无人可窥探变局，无人可追溯过往源流、预判未来走势。”

张三丰抚须的手指猛然僵住，澄澈通透的眼底，第一次翻涌出浓烈的震惊与不解。

他修道这么多年。

证道羽化，窥探大道。

历经王朝更迭、江湖浩劫、秘境出世，见证过无数风起云涌。

昔年纵使如何大乱，天道天机始终流转不息，因果循环、气运变迁，皆有迹可循。

纵使是上古秘境，最多也只是自封天机、隔绝一方天地，从未有过封禁整片九州天道的骇人景象。

“老夫一生修道，阅尽万古沧桑，从未遇此诡谲天变。”

张三丰缓缓长叹，语气满是怅然与凝重。

“遮蔽一隅秘境天机，尚可凭借至宝、秘术、阵法做到。”

“可封禁九州全域天机，断世间一切推演之能……此等手段，早已超脱凡尘武道，超脱世间一切格局。”

王阳明郑重点头，眉宇间忧色更浓。

“所言极是。吾翻阅上古道藏、残篇古籍，千万载岁月以来，从未有过九州天机尽蔽的记载。”

“此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无人知晓是谁在幕后出手，无人知晓对方意欲何为，无人知晓这场天变，最终会将九州苍生、天下格局，带向何方。

二人并肩立在云台之巅，默然远眺红尘万里。

唯有两声悠长叹息，消散在浩荡山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