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在草编店里又转了一圈,手里拿着那个小筐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筐子编得精细,每一根草都收得干净利落,纹路匀称得像机器压出来的。
赵小倩站在旁边,见她喜欢,说喜欢就拿着,家里还有好几个呢。
安安说那我不客气了,弯腰又挑了一顶帽子,草编的,帽檐宽宽的,戴上去能遮半边脸。
赵小倩看着安安把帽子扣在头上试了试,笑了。
“这帽子你戴着好看,你妈上次回来也买了两顶,说夏天出门戴着防晒。”
安安听了,把帽子摘下来又看了看,她妈的审美向来在线,她看上的东西不会差。
安安让包起来,掏钱要付,赵小倩按着她的手不让。
“拿就是了,给什么钱?”
安安坚持要给,赵小倩笑骂了一句。
“你跟你妈一个样,都这么见外。”
安安把塞进赵小倩手里的钱按住了。
“大娘这不是见外,是应该的。您这是生意,我不能让您赔本。”
赵小倩看着安安,心里又软又暖。
这孩子,跟她妈一个样,骨子里透着一股子不欠人情的劲儿。赵小倩不再推了,收了钱,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草编的小篮子,塞给安安。
“这个送你同学,一人一个,留个纪念。”
安安接过来说替她同学谢谢。
从草编店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金灿灿的光铺在村子的青石板路上,把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几个女孩子走走停停,看看这个铺子又看看那个摊位,王晓曼在一家卖手工艺品的小摊前挑了好一会儿,买了一个竹编的茶叶罐,说是要带回去送给她妈。
安安站在路边,看着虎子和王晓曼中间隔着两个人,一个在队伍最前面走得飞快,一个在队伍最后面磨磨蹭蹭,谁都不往中间凑。
安安有点恨铁不成钢,眼珠一转,故意放慢了脚步,拉住林晓看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说要请她们吃糖葫芦。
林晓和另外两个女生围过去挑,安安趁王晓曼还没跟上来,凑过去对虎子低声说了一句。
“你陪王晓曼逛逛,我和她们去前边看看。”
虎子愣了一下。
“我…唉!安安…”
安安已经拉着林晓走了。
虎子站在原地,王晓曼走过来了,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糖葫芦的摊子前人声鼎沸,安安举着几串糖葫芦回头冲虎子挤了一下眼睛。
虎子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王晓曼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不大。
“你不去逛逛?”
虎子说道。
“逛逛。”
两个人沿着村路往前走,安安那群人已经走出去老远了,在下一个摊子前停下来嘻嘻哈哈的。
虎子走在王晓曼左边,隔着一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路边的桂花开了,香气一阵一阵飘过来,甜丝丝的。
王晓曼走得很慢,虎子也走得很慢,像在配合她的节奏。
走了一会儿,虎子开口了,声音有点紧。
“你脚好了没有?”
王晓曼愣了一下,没想到他问这个。
“好了,早就不疼了。”
虎子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两个人又沉默着往前走了一段,虎子的手心全是汗。
他往裤子上蹭了蹭,又蹭了蹭。
王晓曼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夕阳下轮廓分明,浓黑的眉,挺直的鼻梁,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的。
他正看着前方,喉结动了一下。
王晓曼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心跳快得不像话,手里的竹编茶叶罐被攥得微微发热。
虎子忽然停下脚步,王晓曼也停了下来看着他。
虎子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像喝了一斤白酒,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话来。
王晓曼被他这副样子弄得也有点紧张,攥着茶叶罐的手指绞得更紧了。
虎子终于憋出一句话。
“王晓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