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路47号是一栋五层老楼,外墙刷着黄色的涂料,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林易停好车,拿起背包,和左未央一起下了车。
两人来到一楼前方。
楼道口的灯是声控的,林易轻轻跺了一脚,灯亮了,白惨惨的,照着楼梯上堆的杂物。
旧自行车、纸箱子、破了口的蛇皮袋,积了一层灰。
两个人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上了三楼,找到了目标304室。
304的房门依旧是老式的木门,外面刷了一层深红色的漆,漆面有的地方已经起了泡,有几处甚至都翘起来了。
门把手上清晰可见的一层浮灰,但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应该是有人在里面。
林易和左未央对视一眼。
左未央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黄符。
林易把槐木剑从背包里抽出一半,方便等下拿取。
接着,林易抬手,准备敲门。
就在他指关节碰到木门的那一刻,林易感觉到门板微微往里缩了一下。
......门没锁。
林易收回手,转头看了左未央一眼。
左未央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黄符已经夹在指间,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楚,但他的拇指按在符纸中间。
林易用指尖推了一下门。
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从里面涌出一股气味。
依旧是那种密闭了很久的空间里特有的沉闷气息,混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腥味,很淡,往鼻子里直钻。
林易把门推开到能侧身进入的宽度,先侧耳听了几秒。
里面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灭了,楼道陷入黑暗,只剩下林易手机手电筒的光,在墙壁上照出一个晃动的圆。
林易跨过门槛。
玄关很窄,左边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面蒙了一层灰,映出林易自己模糊的轮廓。
右边是一个鞋柜,柜门关着,鞋柜上面放着一串钥匙和一只一次性口罩。
地上有一双男式拖鞋,鞋尖朝着屋里的方向。
左未央跟在后面进来了,反手把门轻轻带上。
门锁咔哒一声,很轻,但在这片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楚。
客厅不大。
沙发上的靠垫歪歪斜斜地堆着,茶几上摊着几本杂志,墙角有一盆绿植,叶子已经枯了大半,耷拉着。
电视柜上有一台老式液晶电视,屏幕是黑的,反射出林易自己举着手电的身影。
窗帘拉着,厚厚的遮光布把外面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林易把手电光扫了一圈。
沙发前面的地毯上有一块深色的污渍,面积不大,比巴掌大一圈,颜色发暗。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不是水渍,也不是咖啡渍。
污渍的边缘已经干了,但中间还有一点潮。
左未央没有看地毯。
他的目光落在客厅与卧室之间的走廊上。
走廊不长,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光来。
不是日光灯的白光,是昏黄的发红的光,像灯泡快坏了的那种颜色。
“有人。”左未央说。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像是被放大了好几倍。
林易站起来,把手电关了。
走廊那头透出的光足够看清脚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