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林易听见左未央的声音,很短,只有一个字。
但那个字的尾音往上扬,像在喊一个什么东西的名字。
紧接着是一声尖锐的嘶叫。
这嘶叫的声音不像是从人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尖得林易的耳膜一阵刺痛。
嘶叫声持续了大概两秒,然后断了。
然后......安静了。
屋里再没有声音了。
一切归于寂静。
楼梯口那盏声控灯灭了,走廊陷入黑暗。
林易把手电筒打开,光照在面前的门板上。
门还是关着的,那条门缝里什么都看不见,黑漆漆的一片。
林易等了几秒、十几秒、半分钟。
然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左未央站在门口,脸色隐隐发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竟然在往下滴血。
血滴在地板上,闷响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很清晰。
“没事吧未央?你手流血了!”
“没事,取出来了。”左未央说。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似乎一下子消耗了很多力气。
林易绕过他,走进卧室。
那个女人还坐在床上,姿势没变,头垂着。
但她的脖子后面那颗痣变了,从黑色变成了灰色,周围的青灰色区域也淡了很多。
地上有一块东西。
灰白色的,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黏液。
林易蹲下来,用纸巾垫着把它捡起来,凑近看了看。
是一根指骨。
比孙楚晴那块要小,但骨节上的裂纹比那个深,其中一道裂纹几乎贯穿了整个骨节。
“把它收起来。”左未央开口道。
林易赶紧把指骨用纸巾包好,装进一个密封袋里。
然后又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扯了一块纱布,递给了左未央。
左未央接过去,缠在手指上,用牙齿咬住纱布的一头,另一只手拉紧,系了个结。
“你的手怎么了?”林易问。
“取指骨的时候,她咬的。”左未央低头看了一眼纱布,血已经洇出来了,在白色的纱布上洇出一个不规则的圆。
林易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
她的嘴角有一丝血迹残留。
“她醒了?”
“没有,是体内的怨气在反抗。”左未央把帆布包甩到肩上。
“走吧!她应该没事了。”
两个人出了304室,林易把门给带上。
然后在走廊里站了几秒,看着那扇深红色的木门,听着门后那片寂静。
才转身,跟着左未央下楼。
楼梯里的声控灯又灭了,手电筒的光在台阶上一级一级地跳。
林易的鞋底踩在水泥台阶上,每一步都发出很闷的声响。
出了楼道,冷风扑面而来。
街道上很安静,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化作两条平行的黑线。
林易走到车旁边,没有急着上车。
他靠在车门上,仰头看着三楼的窗户。
窗帘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左未央已经坐进了副驾驶,正在解手指上的纱布,看了看伤口,又重新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