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逸摆了一下手。
“全部带走,一片不留。”
“这具尸体也带走,母骨反噬而死,尸体沾过尸油和阴气,葬在普通墓地里会污染地气。”
“送去火化,骨灰封进修炼者协会的坛子里。”
两个便装男人应了一声,把一灯的尸体用裹尸袋装好转了出去,又把金属箱子扣好抬走。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连脚步声都控制在最低限度,像是做过无数遍一样熟练。
王逸看了林易一眼,指着他的胳膊问:“你这伤要不要处理一下?”
林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小臂外侧有一道划痕,是尸傀指甲留下的伤口,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但痂面微微发暗。
左未央替他看过,说尸毒很浅,回去用糯米水和符灰敷几天就好。
“小伤,不用管。”
王逸没有再坚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易,卡片是黑色的,上面印着一个银色的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除此之外什么头衔和地址都没有。
王逸说这是他的私人号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以后如果在沪市或者苏省遇到什么跟协会有关的事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找他。
顿了顿又补充道鳞片也可以接着用,比打电话快。
林易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卡片入手是冰凉的,比普通纸片沉得多,像是夹了一层金属内芯。
他把名片收进口袋里朝王逸点了点头:“谢了王逸。”
王逸摆了摆手。
他转身朝铁门走了几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侧过头看着左未央说上次跟你提的那件事,渡劫的事,时间大概还有半个月。
如果你到时候有空来沪市帮我引雷,条件你可以随便开,只要我能做到的不会推辞。
左未央想了想回答:“不用条件,你欠我个人情就行。”
王逸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是在笑。
他说行,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然后推开铁门走了出去,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被那辆越野车的引擎声盖过。
林易和左未央从厂房里走出来,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晨光从东边铺过来把整片废弃厂区都染成了淡金色,锈蚀的钢梁和被推倒的围墙也在光里显得柔和了几分。
空地上多了几道新鲜的车轮印,是王逸他们留下的。
“我妈那边。”林易说,声音还有点哑,“朱砂撒了,符也贴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嗯。困魂阵破了,引煞线断了,源头也清了。她睡两天就会缓过来。”
林易点了点头,没有说谢谢。
他和左未央之间不需要这两个字。
在车旁边站了几秒,林易忽然觉得有点空。
那种从极度紧张中突然松弛下来后才会出现的空,胸口闷闷的,脑子也闷闷的,像是有一团棉絮堵在某个地方,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未央,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一灯说他怕死......他做那么多事,害那么多人,说到底就是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