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拼命挣扎、厉声嘶吼，却根本无力逆转这宿命般的消亡，身躯自足下开始寸寸崩解，最终尽数化为虚无，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存。

泥沼重归死寂，天地间再无半分古神族的气息，仿佛这三人从未在世间现身，秦宇缓缓收束寂源无垢剑，目光平静望向问心古林的方向，他抬步向前，身影转瞬便消失在天地尽头。

秦宇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腐沼尽头，只留下那片早已恢复死寂的泥泽缓缓翻涌，三尊古神族化魔强者陨落之地甚至连一丝命魂波动都没有残留，仿佛那里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数十息光阴转瞬即逝，方才归于死寂的虚空，忽然裂开一道纤细幽暗的缝隙，一道通体笼罩黑袍的蒙面人影，自裂隙中缓步踏空而出，他对这片方才湮灭一切的战场视若无睹，眸光穿透层层天地阻隔，死死落向秦宇离去的方向。

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眸子深邃无比，其中倒映着方才大战残留下来的因果余痕。良久之后，他才缓缓低语：“此子果然不简单同境界……古神族三大金刚联手，甚至连化魔神通都施展出来了，竟然还是被他一人尽数斩灭。”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震动，“看来大掌柜的眼光果然没有看错。”说完之后，他抬手轻轻一挥，眼前空间顿时化作一张被撕开的纸页，整个人一步迈入其中，身影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距离此地越来越遥远的另一端，秦宇已经按照地图的指引不断前行，经过数个时辰的赶路之后，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古老森林终于出现在他的视线尽头。

眼前从不是寻常山林，而是一片横亘于现实与虚妄夹缝之间的浩瀚异域天地，秦宇驻足凝神，缓缓抬眸望去，纵使他心性早已超脱淡然，此刻眼底也不由得微微凝重。

问心古林，整片古林绵延足足三百万公里，一眼根本看不到尽头，天空并非真正的天空，是一层层不断交叠的灰白色意境长幕，时而浮现无数生灵的一生，时而浮现无数世界的兴衰。

古林之中的每一棵古树都高达数万丈，树干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人脸纹路，有哭泣的、有狂笑的、有愤怒的、有绝望的，仿佛无数被剥离出来的情绪永远封印其中，树林深处不断传来若有若无的低语声，那声音不像来自外界，更像直接在命魂深处响起。

秦宇很快发现，这片古林根本没有真正固定的道路，因为就在他注视前方的时候，一条道路忽然从虚无之中缓缓浮现而就在道路出现的瞬间，道路中央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人缓缓抬起头，赫然长着与秦宇一模一样的面容。

只是他的眼神之中充满了贪婪与欲望紧接着，第二个秦宇从另一侧缓缓走出，那张脸上写满了冷漠与残忍。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短短数息之间，整条问心路上竟然出现了数百个不同的“秦宇”，

有人满脸悲伤，有人癫狂大笑，有人目光阴冷，有人温和如玉，有人跪地哭泣，有人仰天怒吼。仿佛秦宇所有可能存在过的情绪与人格，都被这片古林具象化了出来，而就在此时，小月也从秦宇识海之中飞了出来，她站在秦宇肩头，原本轻松的神色也缓缓消失，蓝宝石般的双眸注视着眼前这一幕。

“这便是问心古林……果然和传闻一般无二。”秦宇敛去语声，神色悄然凝重，他已然察觉到此地最恐怖的隐秘——眼前浮现的诸多自我身影，并非虚幻幻境，亦不是虚空投影，而是从他本源命魂结构中，硬生生剥离而出的真实自我碎片。

一旦踏上这条路每击败一个自己，那个对应的人格、情绪、执念、欲望、善恶、悲欢便会永远从自身命魂结构中被剥离，走得越远，便越接近所谓的纯粹，但同时也越接近空白，古林深处，一座若隐若现的巨大白色殿宇缓缓浮现。

那座殿宇悬浮于天地尽头，无数灰白色雾气环绕四周，殿门之上只有三个古老大字无我境，秦宇静静望着那三个字，忽然，整片古林同时震动起来，无数古树上的人脸竟然同时睁开双眼，数以亿计的目光齐齐落在秦宇身上。

一道仿佛来自岁月尽头的声音缓缓响起，“后来者。“你要保留自己，还是舍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