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源?梦寂缓缓收敛,五重广袤领域如退潮云海层层消散。存在零点隐入虚空深处,这片被大战碾碎的上古遗迹,重归死寂沉沉。
周遭群山满目疮痍,断裂山岳倾覆大地,残破古轮散落荒土,天地间仍萦绕着方才激战残留的本源余波。
秦宇徐徐吐出一口绵长浊气,识海之中,环主魂图渐渐归于沉寂。小月重新落坐那枚星蓝圆环,小脸虽掩不住疲惫,眼底却漾开舒心笑意。
“总算结束了。”秦宇微微颔首:“是落幕了。”
他身形自高空缓缓垂落,足尖轻踏碎裂大地。落地刹那,右手轻翻,一缕淡金柔光徐徐现世,内里静静托着一枚巴掌大小的古老符篆。
通体淡金,密布细密如发丝的魂纹,每一道纹路皆流转微弱灵光,此物名为魂音符。无半分杀伐威能,却能完整刻录一方天地内所有声响、图景、命魂波动与本源流转。
秦宇神识缓缓探入符中。嗡——魂符轻轻震颤,无数画面接连在识海铺展。
始于荒僻古宅,花寅独身赴约;二人对峙交锋,他亲口坦言与古神族勾结炼制归墟劫陨丸,吐露池、鞠两大家族皆有花家预埋眼线,坦言欲借劫陨丸掌控两族护族本源兽煌,更道出花家妄图称霸永无极域的滔天野心。
其后堕魔、催动古神族禁术、一路鏖战直至遁走,全程声响、画面、分毫细节尽数留存,无半分缺漏。
秦宇收妥魂符,眸底浮起一抹浅淡笑意。这一笑平和淡然,胜过过往任何一场胜战。他所求从非斩杀花寅,而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心底一声低语悄然响起:花寅全部罪证,已然悉数收录。秦宇抬眸远眺,目光落向远方各路顶尖势力齐聚之地。“比武大会,将近了。”他双目微眯:“该去池家一行。”话音未落,右手凌空轻划。嗤啦——
虚空撕裂一道漆黑通道,通道尽头时空流转不定。秦宇不曾迟疑,一步踏入,虚空微微震荡,身影彻底消失在废墟遗迹之上。
虚空通道内,时空长河在身侧飞速倒退,秦宇负手静立,神色淡然无波。识海里小月托着腮,望着奔流不息的空间流,忽而轻笑出声。
“小秦子,从头至尾,你根本没打算同花寅死战到底。”
秦宇闻声莞尔:“没错。若只为取他性命,我不必刻意示弱,更不会一路引他追杀至此遗迹。”小月轻点脑袋:“所以古宅之中句句追问、刻意撩拨激怒,一步步引他入套,全是你一早谋划好的?”
秦宇目光遥望着通道前路,缓缓开口:“花寅生性谨慎多疑,若是强行逼问,他半句实情也不会吐露。可当人自认稳操胜券、视对手为将死之人时,最难藏住心底谋划,忍不住吐露所有隐秘。”
他掌心再度浮出那枚魂音符:“自花寅踏入古宅一刻,魂音符便已然运转。之后周旋诘问、刻意示弱、佯装遁逃、引他深入遗迹,种种举动,只为让他亲口认罪,而非我空口指控。”
望着符内流转的完整图景,秦宇语气平静:“如今人证物证俱全,纵使花家日后百般推诿狡辩,也抹不掉他亲口道出的罪证。”
小月攥紧小拳头,眉眼满是欢喜:“这下花家麻烦大了!”秦宇收好魂符,神色复归沉静:“但真正的凶险,才刚刚来临。池家内部藏着位位高权重的内奸,一日揪不出此人,所有谋划皆有外泄风险。”
他缓缓阖目,一道清冷绝美的身影浮现在脑海——池凝婳,历经古宅对峙、遗迹死战、古神族阴谋、池家暗流层层算计,秦宇心中已然笃定,眼下整个池家,唯有池凝婳值得全然信任。
他必须赶在比武大会开启前,与池凝婳敲定全盘布局,一来凭魂音符中的铁证,当众拆穿花家狼子野心;二来抢在花家再度动手之前,挖出潜伏池家高层的内鬼,时空长河不断向前延展,池家所在,已然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