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重归死寂。花惊梦缓步走向殿门,双手负于身后,远眺连绵神山,眼底浮起一抹繁杂心绪。“叔父……”
他缓缓阖上双目,脑海中浮现那镇守花家数万载的旧任大长老花惊云。自小传授他修行,待他胜似至亲长辈。半年前为永无极域大比,叔父不惜燃烧自身本源,将毕生道统尽数渡入他体内,助他冲破永寂境,自身却本源大亏、境界一落千丈,再也无力执掌大长老权位。
花寅便是趁此空隙,顺势夺下大长老之位,花惊梦双拳缓缓攥紧,刺骨寒意自眼底层层凝聚。
“叔父,您放心。花寅老贼窃取您权位这笔账,侄儿绝不会就此作罢。终有一日,我会亲手为您讨回所有公道。”
池家,碧湖池宫,同一时刻,池家腹地,一座悬浮万顷碧湖之上的恢弘殿宇静立水中。殿外灵泉潺潺,古木葱郁,稀薄本源雾气缠绕亭台楼阁,氤氲不散,此处正是池凝婳居所。
内殿之中两盏古灯静静燃着,秦宇与池凝婳相对而坐。殿内早已由池凝婳亲手布设数重隔绝阵纹,外界一切神念探查皆无从渗入。
秦宇不做半分遮掩,右手轻抬,掌心那枚淡金色魂音符缓缓浮现。“前辈,此符之内,便是花寅亲口认罪的全部凭据。”
池凝婳轻轻颔首,眉宇间悄然凝上凝重。秦宇指尖一点,魂音符飘至半空嗡鸣震颤,整片内殿转瞬化作无边光幕,过往画面徐徐铺展。
起初是荒僻废弃古宅,花寅孤身降临,二人对峙交谈之声清晰回荡,归墟劫陨丸、池鞠两族暗线、源道终极兽煌,一字不落。
画面流转,花寅亲口坦承勾结古神族、合力炼制劫陨丸,早已在池、鞠两家安插内应,图谋两族护族本源巨兽。而后大战爆发,他催动堕魔秘术,施展出古神族传承神通,
直至最后怨毒放话要让秦宇付出惨痛代价,一幕幕清晰映照光幕,无半分篡改。神魂波动、言语声响、本源碰撞轨迹,全都真实完整,无可辩驳。
良久,魂音符神光缓缓敛去,光幕消散,内殿重归寂静。
池凝婳僵立原地,清冷双眸怔怔望着那枚魂符,心神巨震,久久无法平复。她深吸一口气,再度睁眼时,声中裹挟难以压抑的怒火:“花寅此人,简直胆大妄为,无法无天!勾结古神族炼劫陨丸,算计我池、鞠两族本源兽煌,所作所为,罪无可赦!”
她看向秦宇,眼底震惊尚未褪去。她心中清楚,能逼花寅当众吐露全部阴谋,还能将其重创,放眼整个永无极域寥寥无几,眼前这位年轻后辈,手段底蕴早已超乎想象。
秦宇却不曾纠结花寅之事,神色愈发肃穆,开口道:“前辈,此事干系重大,域中大比近在眼前,族内潜藏的内奸极有可能趁大比发难,当务之急,必先揪出此人。”
池凝婳眸光冷冽如锋,沉声应道:“说得是。此番多亏你带回铁证,不然我鞠池两家恐将迎来灭顶之灾。”
她目光落于魂符之上,续道:“还有一事,花寅本不是花家大长老。昔日执掌权柄的,乃是花惊梦的叔父花惊云。半年前不知出了何等变故,花寅骤然上位,如今细想,其中必然藏有猫腻,而且绝对与花寅获得古神族化魔神通也脱不了干系、”
池凝婳神色愈发郑重:“花寅此番负伤逃回花家,凭大长老身份,定会下达全域追杀你的密令。纵然我们手握他勾结古神族的铁证,可族内暗藏的内奸,才是最大隐患。”
“不错。”秦宇点头,“内奸能与花寅暗中配合谋划诸多阴谋,必然知晓全部内情,必须先行揪出。”
池凝婳重重颔首,起身将魂音符收入袖中:“秦公子,五日之后便是永无极域大比。这几日你留在此殿,切勿轻易外出,我持此铁证即刻面见族长,由族长定计,顺势挖出藏在族中最深的内鬼。”
“如此甚好。”秦宇郑重点头回应、
池凝婳不再耽搁,足尖灵光升腾,携着承载全部罪证的魂符,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赶往池家族长池伯谦主殿。内殿再度归于安静,秦宇静坐原地,目光望向殿外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