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沧澜眼底的赞赏再无半分遮掩，身躯微微前倾，全副心神尽数牵系于擂台中央。慕容云澈眉头越蹙越紧，万没有料到昔日被南宫星陨视作跳梁小丑的后辈，于总决赛之中，逼出花惊梦一重又一重底牌，更于万灵葬幡之内，勘悟出本源新奥义。

唯独南宫星陨依旧安坐，只是往日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轻蔑已然荡然无存。目光一寸寸抚过秦宇身后的寂源星海，眼底阴翳层层积淀，置于膝头的手掌缓缓攥拢。他知晓花惊梦再也无法将眼前这名少年，视作可以随意碾压之人。

可真正掀起大道回响的，却是高悬万界坟场穹顶之上的四大源道终极兽煌。

自大比开启，它们见过无数惊世神通，亦见证秦宇一回回解析、拆解，乃至反向改写旁人的大道。可当寂源归真真正成型现世，四尊亘古存在，第一次将全部目光，尽数投注在秦宇一人身上。

穹苍之上，四股沉淀万古的古老气息齐齐微微震颤，嗡！！！天地万道，随之共鸣震荡，万衍原本半阖的巨眼，骤然全然睁开。

这是它亘古以来，为数不多的失态。那双阅遍大道生灭演化的古瞳之中，一圈圈繁复玄奥的本源纹路自行流转，庞大如山岳的兽躯，微微向前探出半分，牢牢锁死下方那片寂源星海。

身侧其余三头兽煌皆察其异状，万衍却全然不顾，目光顺着秦宇方才历经的三葬逆流回溯：一葬破我执，二葬破法执，三葬破敌执。

当一切可被剥离的外相尽数葬去，秦宇抵达的不是彻底的寂灭消亡，而是那一方收容万千归寂之物的寂源。更令万衍心神撼动的是，秦宇并未就此驻足。

他继续向前，自归寂，走向归真，万衍喉间滚出一道沉浑低鸣，周遭虚空随这道鸣响层层漾开震荡。它久久凝视秦宇，古老的声音缓缓响彻天穹：“好小子，秦宇……”

仅仅五字，其余三头兽煌的目光，尽数投向万衍，万衍的视线依旧沉落于擂台。

“万灵葬幡之道，止于剥离而归寂，落于寂源便就此止步。历代持幡者，皆以为归寂便是终点。是以他们只知葬，不知归；只知将万灵还原为本源，却从无一人追问，还原之后，又当如何。”

它眼底本源纹路愈发明亮。“秦宇今日，替他们问出了这个问题。”“并且，寻到了答案。”万衍抬首，亘古威严的兽颜之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叹。

“他补全了寂灭之后的道路。”此言一出，玄解、寂衡、溯荒三头兽煌，心神同时一变。

寂衡默然片刻，历经万古岁月的沉静眼眸落向秦宇，缓缓开口：“寂灭之后尚可归真……如此，世人眼中的终点，便再非真正的终点。”

溯荒眸底浮起深重凝重：“若只作用于己身，他便可借寂源重整命魂。倘若此式日后再进一步，能够照见他人……”

话音到此，倏然顿住，一旁的玄解已然开启推演。

玄解的瞳孔骤然变幻，无数细密古老的道纹自瞳底层层铺展。秦宇所历三葬，万灵葬幡剥离神性，神性归于寂源，寂源承载本初本源

秦宇以己身为桥，完成再度凝聚……一幕幕，在它眼中反复演化、拆解、重组。渐渐的，它眸中淡淡的兴致化作凝重，良久，陷入长久的沉默。

“第五式，应该尚未真正圆满。”玄解终于出声，万衍侧首望向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