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两侧的墙体同样没有壁画,只分布着大量彼此断开的古老符痕,符痕之间没有完整连接,像是某一部极为浩大的古经被人从中抽去了绝大部分,只剩下极少数无法理解的残句。
更远处,长廊顶部悬着一排没有火焰的灰白古灯,六人每向前走出一段,前方的古灯便自行亮起,身后已经走过的古灯又逐一熄灭,始终只维持他们周围数百丈的光亮。持剑女子几次回头,后方都只剩一片浓重暗色,入口仍在那里,却已被黑暗吞没了大半。
陈勇没有停,他带着五人穿过长廊,又经过三座彼此相连的偏殿。第一座偏殿空空荡荡,只有满地已经失去光泽的残破晶片;第二座殿内排列着数百座空置石台,每一座石台中央都有一道被强行取走某物以后留下的凹痕;
第三座偏殿最为诡异,四面墙壁皆嵌满大小不同的古镜,可六人从其中经过时,没有任何一面镜子能够映出他们的身影。直到走出第三座偏殿,前方才终于出现一道向上的宽阔石阶,而石阶尽头,便是整座溟墟归殿真正的中央主殿。
六人踏入主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停下脚步,这里远比外部想象更加宏大。
主殿高穹足有数百丈,四周没有任何窗户,却始终笼罩在一层淡淡灰银光华之中。殿内共有三十六根巨柱,每一根都需要十余人合抱,柱身并未雕刻花纹,只缠绕着一条由无数细小古字组成的灰白光带。
那些古字并不固定,时时刻刻都在变换位置,有时聚成环,有时散成线,有时又彼此吞没重新生成。大殿地面则由整块暗青古石铺成,
从殿门一直延伸到最深处,没有任何拼接缝隙。其上分布着七重巨大同心圆纹,第一重刻着山川星海,第二重刻着日月生灭,第三重刻着万族轮廓,越往内,图纹越少,等到了第七重时,只剩一片完全空白的圆域。
中央空白圆域上方——漂浮着一只宝盒,六人的目光瞬间全部落了过去。
宝盒不过尺许长、半尺宽,整体呈狭长六方形,没有任何常见的金玉质感。盒体像是由一种深灰偏蓝的古老晶质凝成,表面并不透明,内部却偶尔会有极淡的幽光一闪而过。
最奇异的是它根本没有明显的盒盖接缝,六个面彼此完整相连,像整块天然形成的封闭晶体,只在正中央留着一道极细的黑色线痕。那道线痕从盒体正面一直延伸至背面,首尾相接,形成一个闭合封印。
宝盒四角各悬着一枚指甲大小的银黑色古环,四枚古环没有接触盒体,却始终围绕它缓慢旋转。每转过一周,便会从环内浮现出一串无法辨认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脱离古环以后不会散去,而是沿着宝盒周围形成一层又一层立体符文轨迹。
第一层符文贴近盒体,缓慢逆转,第二层则距离更远,沿着相反方向旋动,第三层最为模糊,只在偶尔经过某个角度时才会短暂显形,三重符文彼此从不碰撞,却始终将宝盒牢牢封在中央。
嗡!!!就在陈勇六人真正进入主殿以后,宝盒周围所有符文同时停了一瞬,紧接着,最外层的一枚古符缓缓转向六人。
那枚符文形似一只闭合的眼睛,一息以后,第二枚,第三枚,数十枚古符接连转动,全部朝向陈勇六人所在的方向。
五人脸色骤然变了,陈勇抬起左手,示意所有人停在原地,他没有立即靠近,因为就在那些符文“看”向他们的一刻,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命魂最深处被某种无法确定来源的东西轻轻触了一下。
没有侵入,没有杀意,更没有压迫,只是极其短暂的一次确认,随后所有符文重新开始旋转,宝盒依旧静静悬浮在大殿正中央,灰蓝盒体表面那一道首尾闭合的黑色线痕却缓慢亮起一丝极淡幽芒。
陈勇握住长枪的五指一点点收紧,他们千辛万苦穿过九幽寒潭,斩杀真湮境至臻的九幽溟墟魔龙,又进入这座从未真正显露于外界的溟墟归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