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寅轻放杯盖,语声依旧平稳无波:“老夫坐镇永无极域数百万年,从未听闻世间有此一族,再者,你口中那枚神秘古盒,当真出自九幽寒潭深处?”
陈近荣闻言,腰身躬得更低,满脸敬畏,不敢有半分懈怠:“大人,属下绝不敢欺瞒。那几人的确亲口自报湮神族名号。
古盒属下虽未亲手触碰,但他们现身的方位,正是九幽寒潭地界。此番交手,那几名修者不惜以命相搏,拼死护着一名女修携物撤离。若只是寻常凡物,他们断然不会做到这般地步。”
言及此处,陈近荣面色微微抽动,眼底掠过深深忌惮。
万剑金墟那场惨烈厮杀,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彼时太初鉴迸发的禁忌威势,当场斩灭一黑一白两名修士,他虽依仗护身至宝侥幸留命,命魂本源却遭受重创,至今未能复原。若非伤势缠身,他当日定然拼死追击赵清岚,夺回那枚古盒。
花寅静静聆听,始终未插一言,能让数名真湮境修者舍命相护,且出自九幽寒潭绝地……此物、此族,确实值得深究。
至于凭空出世的湮神族根底,花寅并不急于定论。他最不缺的便是耐心,只要此族真实存于世间,迟早能被他彻查通透。
片刻权衡过后,他眼底疑虑渐渐收敛,尘埃落定。“罢了。”花寅淡淡开口。“湮神族与古盒之事,老夫自会彻查。你能带回这般重要的情报,也算有功。”
说话间,他掌风轻拂桌面,一枚储物袋顺着玉案平稳滑出,稳稳停在陈近荣身前,陈近荣眼底微亮,连忙双手接住,躬身谢道:“多谢大人厚赏!”
花寅未曾在此事上多做纠缠,反手自袖中缓缓取出两卷古朴画轴,轻置案上。“你安心休养伤势。”他目光落于画轴之上,语气平缓:“待伤势好转,多召集人手。后续,老夫有一桩要事交由你办。”
陈近荣神色骤然郑重,敛神静待指令,花寅指尖轻轻一挑。簌簌——两幅画卷应声徐徐展开,画中清晰绘有一男一女两道身影,面容身形分毫毕现,栩栩如生。
沈清宸,苏清鸢,陈近荣目光快速扫过两幅画像,随即抬眸望向花寅,静待下文。
花寅端起茶盏,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杀意,字句却暗藏机谋:“此二人皆是真湮境高阶修为,隶属池家。你回族中之后,再遴选数名真湮境极致修士随行。”
陈近荣眸光一凝,瞬间领会其意。
花寅语声继续落下:“数日之后,池家将遣一批弟子前往第四多维宇宙虚无法界的青木神林巡守,这二人必会随行。”
话音至此,花寅方才抬眸,目光沉静锐利。“你们提前赶赴该地。”“择隐秘之地,设伏等候。”“老夫不要二人性命。”他静静注视着陈近荣,语气笃定。“将二人完好生擒。”
陈近荣已然全然通晓布局,连忙上前,双手平举,郑重卷起两幅画卷妥善收好,花寅再度叮嘱:“人得手后,不得私自审问,亦不可泄露半点风声。以魂音符传讯于我,老夫自会亲至处置。”
“大人放心!”陈近荣躬身沉声应下。“属下必定不负所托,必将生擒二人。”花寅不再多言,只轻轻摆了摆手。“退下吧。”陈近荣即刻起身,对着花寅深深一揖,转身缓步退出包厢。
包厢房门开启一线,又缓缓严合,隔绝内外,花寅独坐原位,案上茶水已然微凉。
他垂眸一瞥,端起茶盏浅饮一口。苍老沉稳的面容依旧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一缕幽暗寒芒缓缓流转,藏尽算计。
花寅从无正面硬闯池家的打算,池家新夺比武魁首,声势鼎盛,池伯谦一众高层又对秦宇极为看重,此刻硬碰硬,只会将自身置于明处,得不偿失。
沈清宸与苏清鸢当初池潜渊在池家就亲眼见到秦宇和二人关系甚好,而他二人便是最好的突破口。只要将二人生擒在手,诸多僵局,自会迎刃而解。
花寅缓缓放下茶盏,眸底暗光沉沉,所有狡诈算计,尽数掩藏在一派平静淡然之下。
“秦宇……”他语声极轻,带着笃定的筹谋。“老夫倒要看看,你还能藏到何时。”说罢,花寅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推门走出包厢,很快便消失在回光天城繁华的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