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沦为魂魁、命魂受制的郁结与不甘,在这两份足以改写一生的旷世机缘面前,尽数烟消云散。他们心底已然明晰,花寅虽锁其命魂,却从未将他们视作弃子傀儡。成为魂魁,非但未断修行前路,反而得以触碰终生难遇的顶级机缘。
花寅越强,他们的前路,便越宽。将二人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花寅语气陡然郑重,敛去所有温和平实。“接下来,便是重中之重。”花安、花远立刻收敛心神,肃然聆听。
“花惊云已彻底寂灭。往后你二人在族中,需比往日愈发低调谨慎,一言一行皆不可露半点破绽。”花寅目光缓缓扫过二人,字字凝重。
“尤其要提防六长老,花雨田。”听闻此名,二人神色齐齐一沉,心底瞬间提起戒备。
“花雨田与花惊云交情深厚,视同手足,绝不会善罢甘休。此前追查花惊云踪迹之事由你二人经手,如今但凡有半分异常,必然会被他捕捉端倪。”
花寅缓步踱出两步,沉声道。“明日一早,你二人前往任务殿。”“族中每日历练者数不胜数,你们混迹其中,挑选一桩难度中等、需离主城短暂历练的任务即可。”
花安瞬间领会其意。“大人是想让我二人借历练之名,暂时离族避嫌?”“不错。”花寅驻足,眸光深沉。
“外出之后,稳妥完成任务,寻一处无人惊扰的隐秘之地,服下「虚实两仪浆」突破境界,待登临至臻后再悄然归族。”
“如果有人问起,你们只需对外言说,历练途中偶得道机,顺势破境。族中外出突破者比比皆是,真湮高阶踏足至臻本就是情理之中,绝不会引人猜忌。”
他微微压低声音,道出最后禁忌。“切记。归族之后,一切如常。不打听花惊云之事,不提及回光天城,不在花雨田面前流露半分异样。”
花安、花远对视一眼,心底最后一丝因魂印受制的犹疑彻底消散。
低头望着掌心的鸿蒙至宝,再看向手中足以逆天改境的两仪神浆,二人已然彻底心悦诚服。花寅掌控他们的命,却也赠予了他们此生难求的前路与机缘。
二人齐齐屈膝跪拜,这一跪,再无半分被迫僵硬,只剩全然的恭敬与归心。魂印锁其命,厚赏拢其心,自此,他们再无半分杂念。
“我等谨遵大人所有吩咐!”花安抬首,目光坚定决绝。“大人所指,便是我等前路,此生绝无二言!”花远亦重重俯首,沉声立誓。
“属下誓死效忠大人,不离不弃!”花寅垂眸望着跪拜的二人,眉宇间的凝重彻底舒展,眸光微微柔和。他心中甚是满意。
威慑立其惧,魂印锁其身,厚赏固其心。自此,这二人方才真正成为他手中,可放心托付、随心驱使的死忠心腹。“去吧。”“是!”
花安、花远仔细收好至宝与玉瓶,再度恭敬行礼,旋即转身退出大殿。吱呀——殿门开合,隔绝内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彻底消散,大殿重归死寂,花寅负手独立殿中,目光扫过空旷殿宇,将今夜所有布局尽数复盘。
花惊云彻底陨落,心腹大患已除;唯一两名知情者被魂印锁命、厚赏归心,彻底掌控在手,再无泄密变数。全盘局势,尽归他手,一股久违的惬然与掌控感,自心底悠然滋生,下一瞬,一道清癯的身影浮现在他脑海。
六长老,花雨田。花寅眼眸缓缓眯起,方才舒展的笑意层层敛去,余下一抹幽深冰冷的弧度,藏尽阴狠筹谋,“下一个……”“便是你了,花雨田。”
花家祖地深处,远离大长老殿的一隅森严宫群之内,夜色沉凝,气氛肃杀得近乎凝滞。祖地上空,万千古老禁制纵横交错,层层叠叠隔绝外界回光天城的璀璨辉芒,仅剩几缕稀薄银白余光顺着禁制缝隙洒落,轻覆连绵宫阙的飞檐石阶,添上几分苍凉死寂。
这片区域素来人迹罕至,能在此坐拥独立殿宇者,皆是花家权柄滔天、底蕴深厚的顶尖长老。而此刻,其中一座奢华恢宏的宫殿殿门紧闭,
周身隔绝探查的隐秘道纹尽数点亮,一层厚重的结界笼罩整座殿宇。殿中积压已久的滔天怒意不断冲撞四方梁柱,震得高悬的晶灯微微震颤、摇曳不定。
大殿正中,两道身影隔空对立,气场紧绷,一触即发,其一,正是刚刚从回光天城星夜赶回的六长老「花雨田」。另一人,则是花家四长老「花霆渊」,身负永寂境至臻修为,底蕴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