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听到这里，已经隐隐明白混元子为何会选择那里。果然。钱温婉下一句话便接了上来。

“混元子选择无界之海，并非偶然。”“万化归墟经需要借周围环境修行。”“而无界之海天然缺失边界，外来之物一旦进入其中，与周围天地之间原本清晰的分隔便会受到影响。”

“对于混元子而言，这种地方极适合他所修之道。”“他在那里建立根基。”“最初跟随他的那些人，也开始修行从万化归墟经中衍生出来的不同法门。”“随着时间推移。”“混元道族由此诞生。”

秦宇轻轻摩挲茶盏。“所以混元道族之人，都能够借周围环境增强自身神通？”

钱温婉点头。“这便是他们最鲜明的特点之一。”“他们越是熟悉一处环境，越能够将周围已有的东西纳入自身神通。”

“山川、虚空、残留道韵，乃至一处区域长期形成的特殊天地结构，都可能被他们借来成为自身力量的一部分。”“所以与混元道族交手，若是在他们提前选择好的地方……”

钱温婉眼神凝重。“必须格外谨慎。”

这一句话落下。秦宇脑海中忽然掠过池曦玥刚刚告诉自己的事情。青木神林。七名混元道族修者。提前埋伏。对方明显知道池家巡逻路线。

秦宇没有打断钱温婉。

钱温婉继续道：“而且混元道族内部真正奉行的东西，与他们平日对外表现出来的模样差得很远。”她看向秦宇。“他们有一句真正的族训。”“只有族中核心之人才会一直奉行。”

钱温婉的声音在安静房间内缓缓落下。“天地不仁，我代天地行吞噬。”“万物有灵——”“我取万物为梯阶。”

最后一个字落下以后，房间重新归于安静。秦宇没有立即开口。他只是端起面前的源茶，目光落在轻轻荡漾的茶面上。

混元子。万化归墟经，化界大阵，。无界之海。借天地环境为自身所用。以及三年前那场发生在青木神林中的伏杀。

一条条信息在他心中缓缓汇聚。而坐在对面的钱温婉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等待着秦宇接下来的问题。

天机道阁三楼，袅袅茶香盘旋萦绕，盈满整方静室。

钱温婉已然将混元道族的渊源根骨、修行弊端与无界之海的天地特质尽数道尽。秦宇却久久未曾言语，眉宇微蹙，指腹轻抵茶盏边沿，眸光沉落于杯中轻轻晃荡的源茶。

外界细碎声响尽数被他隔绝心神之外，青木神林三年伏杀的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层层复盘、逐一拆解：沈清宸与苏清鸢重创濒死、七名混元道族修士精准埋伏、六人陨落、首领遁逃、池家三载密查无果。

桩桩件件，皆与方才听闻的混元道族修行特性精准契合、彼此印证。

沉吟良久，秦宇方才抬眸，声线沉稳有度：“前辈。混元道族平日与哪些世家势力往来密切，前辈可知晓？”

钱温婉并未即刻作答。她微微垂眸，指尖轻转茶盏，飞速调取天机道阁常年积淀的情报讯息，片刻后轻轻摇头：“据我掌握的情报，并无任何密切盟约。”

秦宇眸光微凝。“混元道族从不以族群整体，与永无极域任何中坚势力缔结稳固羁绊。”钱温婉缓缓续道，“若要概括其族群本质，唯有一字——散。”

“自混元子立族伊始，吸纳的便是四方散修、宗门弃徒、无根无基的亡命修士。岁月流转，这一根性从未更改。族中弟子平日各赴山海、独寻机缘，唯有取用传承、抱团避险之时，才会回归无界之海。”

她浅淡一笑，道出域内共识：“故而永无极域诸多势力，皆私下称混元道族为一盘散沙。而如今的族长江凌云也是管理不善。族中很多弟子都随处游荡、”

“可这样一盘散沙，能存续三百万年而不覆灭，缘由极为简单。”钱温婉话锋一转，点出核心根源，“便是《万化归墟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