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坐主位,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扶手纹路,心底猜疑层层缠绕、愈发浓重。“怎么可能……”秦宇闭关之前的修为,他心知肚明,永寂境初阶,区区永寂境初阶,何以倾覆传承万古的混元道族?即便三年闭关有所精进,踏入永寂境中阶,又能如何?
混元道族底蕴深厚,族中真湮境修士数不胜数,更坐拥一尊顶尖巨头——江凌龙,花寅眼眸微眯,眸光沉沉:“混元道族那位太上长老,乃是永寂境至臻。”
永寂境中阶与至臻之境,天差地别、云泥之别。更何况决战之地在无界之海,乃是“万化归墟经”的本命道场、极致福地,混元道族扎根此地万古岁月,坐拥得天独厚的天地优势与规则加持。
单凭秦宇一人,绝无覆灭全族的可能,除非——花寅眸光骤然一缩,心底生出极致惊疑。“他的修为,再度突破了?”这道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他强行否决。“不可能。”“短短三年。”从永寂境初阶连破数境、跨越层级桎梏,这般修行速度,早已超出他所能接受、所能认知的极限。
可混元道族彻底覆灭,乃是铁一般的既定事实,不容辩驳,另一重揣测,随之浮现心头,秦宇并非孤身赴战。是池家出手相助?还是暗中笼络了其他未知势力?为何偏偏他刚一出关,混元道族便顷刻覆灭?巧合至此,太过刻意,太过蹊跷。花寅指尖骤然停滞,一道最糟糕的猜测,轰然撞上心头。
陈近荣。“难道……他知晓了过往诸事?”“陈近荣与我的隐秘往来,彻底泄露了?”
当年青木神林的绝杀布局,他早已层层遮掩、抹去痕迹,极尽隐秘。可陈近荣终究活了下来,后续他派遣花辞渊、花君默、花子夜三名族人跨界灭口,反倒尽数折损于陈近荣之手。自那之后,陈近荣便彻底隐匿,杳无音讯。
如今秦宇出关、混元道族覆灭,两桩大事完美衔接。巧合至此,绝非偶然。花寅眼底阴翳翻涌,杀机渐盛。“不行……”他起身踱步,神色愈发冷厉。“此事绝不能赌。”
他能在永无极域暗中布局多年、稳坐高位,凭的从来不是莽撞侥幸,而是步步谨慎、事事留防。哪怕仅有一丝暴露的可能,也必须提前斩断、彻底肃清。
“陈近荣……”一抹凛冽杀机自眸底一闪而过。“所有与他相关的接触痕迹、见过之人、留存之物。”“一切能够牵连到我的因果丝线。”花寅缓缓转身,望向幽深死寂的大殿尽头,语声冰冷决绝。“尽数肃清,一个不留。”
另一边,骸骨星海深处,秦宇已然远离所有族群活跃疆域,接连横穿数片荒芜死寂的破碎星域,最终寻得一处极致偏僻、无人踏足的隐秘之地。
此地超脱所有通行主干道,四周尽是沉寂万古的残破星体,大片黑暗笼罩星骸虚空,无城池聚落、无族群疆域,更无半分修士道痕流转。
他在一块体量浩瀚的古老星陆腹地驻足停身。
此处藏着一片天然形成的巨型地下空域,上方万丈岩层层层交叠、厚重镇压,周遭又被大片扭曲紊乱的空间包裹遮蔽。纵使有人途经这片星陆域外,也绝难探查、感知到腹地的生人气息。
即便如此,秦宇依旧未曾有半分松懈,他抬手凌空,丝丝缕缕的命魂道韵自指尖蔓延铺展。嗡——
第一重禁制,封死整片地下空域,第二重禁制,蔓延笼罩整块古老星陆,第三重禁制,持续向外拓展。百里、千里、万里。
直至方圆万里疆域尽数被感知与禁制覆盖,形成无死角监控屏障,秦宇方才收手。数重禁制彼此交叠、层层嵌套,悄然融入星骸与虚空之中,无磅礴波动外泄,静谧而隐秘。
但凡有生灵踏入万里范围、触碰外围禁制,无论从何方潜入、何种身法遁形,秦宇皆能第一时间洞悉。反复核查确认无误,他才盘膝端坐,凝神静气。
地下空域死寂无声,唯有岩层深处偶尔传来细微的摩擦轻响,衬得整片天地愈发静谧幽深,秦宇眉心深处,一点极致幽深的黑暗缓缓浮现。
“寂灭魔瞳·终焉灵核”,悄然开启。
他的意识沉入灵核之内的浩瀚黑暗世界,避开小月闭关的独立大界,径直抵达一处完全隔绝、静谧封闭的专属区域。
这片空域之中,唯有一物静静悬浮,那枚浸染无数隐秘、葬送六条性命的古老黑盒,秦宇念头微动。
下一瞬,嗡——现实之中,一缕纤细幽黑的涟漪在他掌心前方轻轻荡开,古朴神秘的古盒缓缓现世,稳稳落于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