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勒底的食堂里，英灵卫宫正以一种近乎悲壮的表情，面对着眼前那只挑食的小兽。

德拉科坐在特制的座椅上，两条小腿悬在半空中，一前一后地晃荡着。她的尾巴也在晃，从椅背后面垂下来，末端轻轻摆动，如同一条不耐烦的蛇。

面前摆着一盘精心制作的罗马风味料理——用最新鲜的食材，医生提供的最正统的配方，最讲究的火候，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完成。

她拿起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肉，然后放下叉子，抬起头看着卫宫，眼眸中写满了不满。

“余要吃那个七彩的会发光的布丁。”她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卫宫额头的青筋跳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德拉科小姐，那种发光的料理，是传说中的神级厨师才能做出来的。我——”

“余不管。”德拉科打断他，尾巴甩得更用力了，“余就要吃那个。”

卫宫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眼角微微抽搐，手指在围裙上攥紧又松开，反复好几次。他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被盖亚强行塞了一个任务：照顾这只第六兽。

那只曾经几乎毁灭人理、被煌收服后带回迦勒底、从此赖着不走的小兽。

卫宫又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起自己每天的日子：早上五点起床，准备早餐；上午研究新的菜谱；中午准备午餐；下午收拾被德拉科打翻的盘子；晚上准备晚餐；深夜整理被德拉科弄乱的厨房。

他想起那些被他尝试过的菜谱——罗马的，希腊的，法国的，中国的，印度的，甚至还有几个他从来没见过名字的古食谱。

辛辛苦苦做的食物却得到德拉科每次吃完后那副“尚可”的表情，偶尔还会会用尾巴把盘子扫到地上，相比之下某个整天宅在房间的圣女就显得一点都不挑食，每次都让人送一堆炸货过去吃的干干净净。

“不如余的饲主做的好吃。”德拉科总是这样说。

卫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纠正她——面前这位是罗马的皇帝，尼禄·克劳狄乌斯，虽然是幼体形态，但好歹也是曾经的皇帝。

为什么会有“饲主”这种称呼？难道是灵基转变之后，连性格也逐渐兽化了吗？他不知道，他也不敢问。他每天都在这种喋喋不休的说教中度过，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回到现在。卫宫依旧在用那种老妈子的语气安抚着德拉科：“德拉科小姐，布丁可以等下次……这次先尝尝这个，我用了新鲜的——”

“不要。”德拉科把盘子往外一推。

卫宫的手停在半空中。他那盘被推开的料理和德拉科那张写满了不满的脸，又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面粉的手——他终于放弃了。

他俯身去收餐盘，手指刚触上盘沿——德拉科的尾巴甩了过来。

卫宫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食堂的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然后缓缓滑落，以oRZ的姿势跪在地上。

他的后背贴着墙，头顶还残留着撞墙时的余痛，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嘴角抽搐着，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这个世界。

德拉科收回尾巴，冷哼一声。“哼。”

卫宫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站稳。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回到后厨，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通讯仪。他按下按钮，通讯仪的光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一个联络人名称——盖亚。

通讯接通。卫宫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疲惫：“我坚持不下去了。”

盖亚的声音从通讯仪中传来，带着一种官方的仿佛在念稿子般的语气：“卫宫先生，请不要灰心。根据我们的预测，煌先生很快就会回来。届时您的工作量将会大幅减轻。”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卫宫的声音更疲惫了，“上上次也是，上上上次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