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迦勒底和往常一样运转。

藤丸立香在食堂吃完卫宫特制的厚松饼，把盘子里的枫糖浆用最后一块松饼抹得干干净净，然后朝厨房方向竖了个拇指。

卫宫从出餐口后面探出头，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又缩回去继续揉面了。

训练室的门在早上七点准时解锁。立香换好训练服，活动着手腕走进来，习惯性地朝房间另一侧看了一眼——那个位置空着。

平时所长会比她早到至少十分钟，一个人对着训练假人反复练习魔术的精准投射，地上散落着魔力耗尽后的零星碎屑。

立香记得有一次她提前二十分钟过来，发现所长已经在训练了，额头上全是汗，呼吸还没喘匀，显然已经练了不短的时间。

她们只简单说了几句话，所长就擦了擦汗，恢复了平时那副从容的表情，好像刚才那个气喘吁吁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今天训练室空荡荡的，只有换气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

立香在门口站了几秒。也许所长最近太累了。

昨天训练结束后她还去了办公室处理文件，不知道忙到几点。偶尔睡过头一次也正常——虽然“睡过头”这个词放在奥尔加玛丽身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反正等下每日宣讲的时候就能见到她了。立香这么想着，从墙边拿起训练用的魔术礼装，开始热身。

今天没有玛修陪练，她被达芬奇亲叫去做盾牌的定期维护了。

立香只得打开从者召唤系统，把caster库丘林摇了出来。

蓝色的身影在训练室中央凝聚成形，手持法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

“哟，小姑娘，又拉我来当沙包了？”

“少废话，上了。”立香直接冲了上去。

库丘林的反应一如既往地快。法杖横扫带起一片符文光芒，逼得立香侧身闪避，紧跟着一记魔力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在墙壁的防护结界上炸开一圈涟漪。

立香不退反进，压低重心突入他的近身范围，一掌拍向他握杖的手腕。

库丘林挑眉，收杖后撤，同时脚尖点地向后滑出半步——“进步了嘛，速度和魔力放出都比之前强了一截。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医生说我没吃药。”立香追身上前，连续三记体术组合逼得他又退了半步。

两人在训练室中央你来我往地拆了几十招，符文的光芒和魔力放出的闪光交替闪烁，地板上留下一道道灼痕。

打到第二十分钟的时候，库丘林一个后跃拉开距离，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热身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你就要输得很难看了。”

“那可不一定。”立香嘴上不饶人，却也收了架势，呼吸比平时更平稳。

她自己都感觉到了——魔术回路比以前更流畅，魔力运转几乎没有任何迟滞，身体反应速度也提高了一截。昨晚那种轻飘飘的感觉留下的不只是数据上的变化。

库丘林收起法杖，伸手揉了揉她脑袋。“下次找所长对练的时候，记得把进步藏一点。不然她又要加练了，你加练我不管，别拉我来当陪练。”

说完化成灵子消散，留下立香一个人站在训练室中央，看着空荡荡的另一侧发呆。

晨练结束后，立香冲了个澡，换上制服，随着人流朝管制室走去。走廊里的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也许是她的错觉。

每日宣讲是迦勒底的固定流程，自从所长的身体被重塑之后，她每天早上都会准时出现在管制室的高台上，对着所有工作人员做一段简短的动员讲话。

有时候是分析当前特异点的攻略进展，有时候是通报迦勒底各部门的工作重点，有时候只是单纯地说几句鼓励的话。

立香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宣讲的时候所长的声音还有点僵，攥着讲稿的手指关节发白。

后来她渐渐不再带讲稿了，语气也越来越自然，甚至偶尔还会开一两个玩笑。工作人员们私底下都在说，现在的所长比以前那个冷冰冰的所长好多了。

立香知道所长骨子里其实从没变过——那副高傲冷漠的面具现在，她敢把面具摘下来了。

但立香也知道，压力最大的那个人从来都是所长自己。

每一次宣讲，她站在高台上，说“我们一起努力”、“一定可以修复人理”、“相信彼此”。她把所有人的信心都撑起来了，那她自己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