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上船吧。”

小町把竹篙往肩上一扛，往旁边让了让。

“去奈何桥还远着呢。先说好，这一路要是遇上什么奇怪的东西，可别怪我。”

煌没有说话。

他跟着小町上了船。

艾蕾站在岸边，没有跟过来。

她只是看着煌坐下，随后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去吧。”

煌回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回应。

小町已经撑着竹篙，把船从岸边推了出去。

“走喽——！”

竹篙落进河水，发出“咕咚”一声闷响。

小船缓缓向前。

岸边越来越远。

那盏昏黄的灯笼也跟着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最后彻底消失在雾气里。

冥河比想象中还要宽。

船划出去很久，四周依旧看不到另一边的河岸。

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水，以及贴着水面缓缓流动的白雾。

小町倒是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她撑着竹篙，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时不时还低头看看煌。

“话说回来，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煌没回答。

“不会连名字都没有吧？”

还是没有回应。

小町眨了眨眼。

“真不说啊？”

她也没生气，反倒来了兴趣。

“那我随便叫一个？”

“金闪闪？”

“亮晶晶？”

“黄金魂？”

煌依旧坐在那里。

他双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空洞的眼睛一直盯着船下。

小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水里有什么？”

煌没有回答。

小町等了两秒，又自顾自地说道：

“别看了，冥河里面什么都有。”

“死人的尸体、没投胎的亡魂，还有一些连我都懒得管的东西。”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差点忘了。”

小町把竹篙夹在腋下，转过身，笑眯眯地伸出手。

“船费。”

煌没有动。

“嗯？”

小町晃了晃手。

“摆渡费。”

“你总不能白坐吧？”

依旧没有回应。

小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很自然地把手收了回来。

“没有也没关系。”

她重新拿起竹篙。

“反正是艾蕾大人带来的人，记她账上就好了。”

说完，她还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不过这么亮的灵魂，怎么说也得收点高级货吧……”

船继续向前。

水面平静得有些过分。

连风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小町撑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奇怪。”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

“刚才这里有岸吗？”

没有人回答。

她回头看去。

身后的雾气已经彻底合拢。

来时的方向，早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小町挠了挠头。

“算了。”

“反正一直往前就是了。”

就在这时。

煌忽然开口。

“水底有东西。”

小町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又来了？”

她探头朝水里看。

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放心吧。”

小町摆了摆手。

“冥河里有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就算真有什么大家伙，顶多也就是从船底游过去。”

她说得轻松。

可话刚说完。

船底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整条小船轻轻震了一下。

小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

“刚才那是什么？”

没有回答。

紧接着。

咚。

又是一声。

这一次比刚才更重。

船身明显晃了一下，河水顺着船沿溅了进来。

小町握紧了竹篙。

“应该……没事吧？”

她自己说完，都觉得这句话没什么说服力。

下一秒。

远处的河面突然鼓了起来。

大片大片的黑水朝着小船所在的方向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