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往前调了一个小时的内容,发现这辆奔驰在十四点半左右就已经在别墅区外围转过一圈了。这说明陈景行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踩了点之后才正式登门。
赵大勇把关键时间段截屏,用手机拍了下来,然后回到苏雅晴办公室。苏雅晴看完照片,面色沉静地说:
大勇,你觉得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有我在,一定会保你周全。”赵大勇信心满满。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工地那边我下午再去一趟,把监控装上。另外,苏总,您那个办公室主任张琳,我建议您这几天多留意她跟谁接触。她今天请假,不一定是真不舒服。
苏雅晴点了点头,拿起手边的一份文件翻开:我让财务部把最近三个月的报销单明细调一份出来。如果张琳跟浩远的人有私下往来,消费记录上多少会留下痕迹。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查内鬼,一个防外敌,配合得渐渐默契起来。
下午两点,赵大勇再次驱车来到栖霞湾工地。这一次他提前联系了刘建业,让他把工地所有管理人员集合到板房开会。
赵大勇到场后,先让刘建业带着他把工地转了一圈,重点检查了东侧围挡修复后的牢固程度,然后回到板房,给包括刘建业在内的七个管理人员开了一个短会。
他站在白板前,言简意赅地分析了工地上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从夜间值班制度到材料进出库管理流程,逐条提出了整改意见。他的话不多,但每一条都切中要害,让在场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围挡的缺口我已经让人焊死了,今晚开始,夜班巡逻改为两班倒。门卫室的通讯设备也更新了,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报警。
刘建业拍着胸脯保证,麻烦你告诉苏总,有我在,工地出不了乱子。
赵大勇点了点头,拍了拍刘建业的肩膀:
刘工,辛苦你。苏总不相信你也不会将工地交给你管理。
从工地出来时,天色刚有些暗。赵大勇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你是赵大勇?
我是,哪位?
你不用管我是谁。对方的声音平稳得有些刻意,我有个事想跟你聊聊,关于苏雅晴的。方便的话,今晚八点,城西老码头第二号仓库,我在那儿等你。
赵大勇眯了眯眼: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个陷阱?
对方笑了一声:你一个当保镖的,连这种胆量都没有?放心,只是想跟你谈笔买卖。你要是不来,明天苏氏地产的工地上会有很多人看热闹。
电话挂了。赵大勇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上面显示的号码归属地是本市的,但回拨过去已经是空号。他用的是虚拟号码。
赵大勇把车停在路边,给苏雅晴发了条消息说明情况。苏雅晴很快回复:别去,太危险了。
赵大勇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打了几个字:苏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会小心。八点半之前不联系你,你就报警。
他没有等回复,直接发动车子,调转方向往城西老码头驶去。城西老码头是江海市早年间的水运枢纽,如今早已废弃,只剩下一片破败的仓库和锈迹斑斑的装卸设备。大片的空地被荒草覆盖,傍晚的斜阳把长长的影子投在废弃的水泥地面上,显得荒凉而肃杀。
赵大勇把车停在距离二号仓库还有两百米的地方,熄火下车,步行靠近。他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绕到仓库侧面,从一个破损的通风窗口翻入。仓库内部昏暗空旷,堆积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铁桶,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他贴着墙根无声地移动,终于在最深处的角落里看到一个人影。那人背对着他站在一扇透光的小窗下,穿着黑色夹克,看不清面容。
赵大勇没有急于现身,而是观察了将近两分钟,确认周围没有埋伏的气息,才从阴影中走出来,声音不高不低:我来了。说正事吧。
那人转过身来。赵大勇看清了他的脸,大约四十岁,面容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那双眼睛很锐利,在他身上快速扫了一遍,带着评估的分量。
赵大勇,你是月初才到苏雅晴身边做保镖的,我说得对吧?”
赵大勇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非常警惕。这些信息不算绝密,但他能尽确说出来,证明此人很留意苏雅晴。
你想说什么?赵大勇的声音平静。
我想请你帮个忙。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隔空抛了过来。赵大勇抬手接住,低头扫了一眼,名片上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串手机号:陈山河。
陈山河?没听过。赵大勇把名片收进口袋。
你没听过我正常。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周建国正准备对付苏雅晴,陈山河的目光暗了暗,我手里有一些证据,能证明周建国正在想办法,搞砸苏氏城南土块建设的项目,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合作。
赵大勇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或者说,你为什么要帮苏氏?
陈山河嘴角扯了扯:因为我跟周建国之间有笔旧账要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仓库外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
陈山河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迅速退后一步,隐入更深处的阴影里:
有人来了,你快走。下次联系你用名片上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