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勇嘴里“哎哟哎哟”地叫唤着,身子却借着下蹲的惯性往前一蹿,肩膀正顶在那壮汉的胃部。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那人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旁边两个壮汉见势不对,同时扑了上来。一个伸手想薅赵大勇的后领,一个抬脚就朝他腰眼踹去。
赵大勇背对着他们,却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身子猛地往左一侧,踹来的脚擦着他腰间过去了。
他反手一抓,精准地攥住那只脚踝,顺势往上一抬——那人单脚站立本就重心不稳,被他这么一掀,整个人腾空翻了个跟头,后背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半天没喘上气来。
薅后领那位傻了眼,拳头停在半空还没落下,赵大勇已经转回身来,冲他咧嘴一笑:
“你愣什么?”
这笑容比刚才的鬼扯还要瘆人。那人打了个激灵,一拳砸向赵大勇面门,赵大勇抬手一格,同时右掌如刀,切在那人肘关节内侧的麻筋上。
那壮汉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垂在身侧晃荡着,像一根挂着的腊肠。赵大勇跟进一步,膝盖轻轻一顶他大腿外侧,那人便单膝跪地,再也站不起来了。
壮汉老大脸色变了,嘴里的烟掉在地上都没顾上。他往后一退,冲着车里喊:“都下来!碰上硬茬子了!”车门“砰砰”打开,又下来五个壮汉,个个膀大腰圆,手里还提着钢管和棒球棍。
加上先前围着赵大勇的,总共九个人,把赵大勇围在中间,灯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人影绰绰。
赵大勇却慢悠悠地直起腰,理了理刚才被扯皱的衣领,叹了口气:“九个,人数是不少了。不过也还行。”
壮汉老大从后备箱里抽出一根短铁棍,攥在手里,指着赵大勇:“你到底是谁?陈山河的人?”
赵大勇摇了摇头:“我说了我姓赵,不信拉倒。”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外套的扣子,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T恤。那身板看着不壮,但衣服底下线条分明,每一块肌肉都像绷紧的弹簧。
“少废话,给我往死里打!”壮汉老大一声吼,九个人同时动了。
赵大勇这次不再躲了。他迎着冲在最前面那人的钢管踏前一步,右手一拨一牵,钢管擦着他肩头滑过,那人力道收不住,整个人往前栽。
赵大勇左肘顺势一送,正中那人后颈,闷哼一声便扑倒在地,钢管“当啷”落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同时挥棒左右夹击,赵大勇不退反进,身子往中间一插,贴着左边那人的棒球棍转了小半圈,伸手扣住他手腕一拧——那人吃痛松手,棒球棍落入赵大勇掌中。
他握住棍子反手一扫,“啪”地敲在右边那人膝盖侧面。那人惨叫一声,单腿跳着退出圈外,手里的铁棍也扔了。
剩下四个被这电光石火间放倒三个的局面震住了,脚步迟疑了一瞬。赵大勇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棒球棍在手里转了一圈,一棍扫倒一个,一棍捅在另一个胸口,力道拿捏得极准,既让那人岔了气爬不起来,又不伤及骨头。最后两个慌了神,转身想跑,赵大勇几步追上去,左手按住一个肩膀往下一摁,那人便脸朝下栽进草丛里。最后一个跑了没三步,后背被赵大勇丢出的棒球棍击中,一个趔趄,膝盖一软也趴下了。
前后不过两分钟,九个壮汉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呻吟声此起彼伏。唯一站着的只剩壮汉老大,他手里攥着那根短铁棍,嘴唇哆嗦着,额头的汗珠在车灯下明晃晃地亮着。
他看着赵大勇一步步走过来,下意识举起铁棍要砸,赵大勇只是偏了下头,铁棍砸在车门框上,震得他虎口发麻。赵大勇抬手在他手腕上一弹,铁棍便脱了手。
然后赵大勇一把揪住壮汉老大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按在引擎盖上。引擎盖被太阳晒了一天,余温还在,壮汉老大后背贴上去,烫得一哆嗦。赵大勇俯身凑近他,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但眼睛里一丝笑意也没有。
“现在我问,你答。一个字废话,今晚你们九个全得躺着进医院。听懂了吗?”
壮汉老大大口喘着气,终于点了点头。
“谁派你们来的?盯陈山河做什么?”赵大勇松开他衣领,退后半步,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像是要给对方一点喘息空间。但壮汉老大清楚,这人随时能再把他按回去。
“是……是周建国周老板。”壮汉老大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他让我们盯着陈山河,找机会……找机会从他手里弄一份东西。”
“什么东西?”
“原始协议……金茂集团在城南开发的地块的原始协议复印件。”壮汉老大咽了口唾沫,“周老板说那东西要是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他就完了。他让我们先礼后兵,能花钱买回来最好,买不回来就……就硬抢。实在硬抢也抢不到,就把陈山河的腿打断,让他没法出面作证。”
赵大勇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看了他几秒:“陈山河跟周建国以前是什么关系?”
“以前……以前是合伙人。陈山河是搞土建的,城南那块地最早是他牵的线。后来出了事,陈山河替周建国顶了缸,进去蹲了两年。出来之后周建国翻脸不认账,陈山河手里好像攥着当年签约时的原始协议复印件,上面有周建国的签字和私章。要是那份东西见了光,周建国的地就不干净了,整个局都得翻。”
赵大勇把烟掐灭在引擎盖上,一声不响地站了片刻。夜色里只有草丛中的虫鸣和地上那些壮汉的呻吟。
他心里那个拼图又多了几块,陈山河是冤大头,周建国是黑心主,而苏氏城南地块,恐怕比这两个人之间那点恩怨要复杂得多。陈山河手里那份协议复印件,牵着的可能不止一个周建国。
“回去告诉周建国,”赵大勇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回头看了壮汉老大一眼,“就说赵大勇改天亲自登门拜访。让他把茶泡好,账要慢慢算。”
他走向自己停车的方向,步伐不紧不慢。身后壮汉老大从引擎盖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赵大勇驱车远去,消失在黑暗中,许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