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桀桀桀……11(1.4w求月票!)(2 / 2)

“行!”孟瀚文笑着点头,“等回了杭城,把我书房那些画整理整理,拿二十幅送到香江来拍掉,咱们一起给孩子们修小学去。”

“我觉得你这话说的真是一点毛病没有,这画堆在那里,就是废纸,还得花心思收拾它们。拿到香江换成钱,咱们再把它拿来给孩子们修学校,那不比堆在那里存着有意义多了。”

叶宾白点头:“要得,你这二十幅,能抵得上我两三百幅了,咱们干票大的。”

两人相谈甚欢,颇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感觉。

周砚在旁坐着,负责端茶倒水。

此刻,这两位老艺术家的形象,在他心中格外伟岸。

叶宾白半生坎坷,却被他简单带过,如今七十六岁,手中积攒的画无疑是一笔巨额财富,没想着留给自己数十年未曾谋面的子女,而是准备将它们捐成学校。

“你不给你孩子们留点?”孟瀚文问道。

叶宾白摇摇头道:“我还有二十来个铺子嘛,收租还可以,我打算留几个给他们,细水长流,够他们衣食无忧就行了。

我要是拿一大笔钱给她们,穷人乍富,不见得是好事,大部分穷人是拿不住钱的。

而且不管怎么分,都分不均,反倒容易成祸事。就我隔壁那家老老汉儿,死的时候剩下几千块钱,两个儿子都打的头破血流。”

孟瀚文赞叹道:“老叶,你确实是有大智慧的人,好多人都看不透这一层,总觉得钱给多了就是好事。”

“我学都没上过,认字还是画画挣了钱去报班学的,能有啥子智慧嘛,就是看得多了,见怪不怪。”叶宾白笑道。

周砚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半了,起身道:“你们慢慢摆,我先去做饭。”

“那刚好合适,我去画画。”孟瀚文跟着起身。

“就想好画啥子了?”叶宾白好奇问道。

“听你聊了这么多,在这个院子里坐了这么久,我觉得从院子外伸进来的那支荷花玉兰,搭在院子的屋檐上,看起来特别有感觉,我就画它了。”孟瀚文手指着说道。

叶宾白说道:“不愧是大师,这花我看了好几天了,从花苞到盛开,还没来得及下手,让你选中了。”

孟瀚文道:“没事儿,我把它画了,换成钱,回头我请你喝酒,咱们吃点好的,喝点好的,不吃独食。”

“要得,我其实就怕给它画毁了,所以一直没下笔,交给你,我放心。”叶宾白笑道。

“走走走,你不是想看我画画吗?跟我来。”孟瀚文往书房去。

“不怕我偷师啊?”

“我喊你来,这叫学习,不叫偷师。”

“那我等会也教你两招嘛。”

“那我可不客气啊。”

两个老画家作画去了,周砚转进厨房,开始做菜。

今天这顿饭的主角是“芽菜”。

周砚前天就拜托丁堰多搞点芽菜,所以昨天才能剩下那么多。

他看得出来,芽菜对于叶宾白有着特殊的意义,所以今天来,就是想给老爷子做一顿芽菜宴。

该说不说,周砚会的菜还真不少。

芽菜肉包、芽菜咸烧白、芽菜回锅肉、干烧岩鲤,样样都用得着芽菜。

面已经发好了,再揉一道排空空气放到一旁,先把那条再度开始仰泳的鲤鱼给杀了,洗干净,划上花刀,放到一旁腌着。

这边拿小锅弄点米煮了锅饭,下饭菜多了,可能都想吃点米饭。

芽菜肉包吃不完没事,晚上热一热,还能吃。

家里有台小冰箱,明天早上吃都坏不了。

看得出来,生活品质这一块,叶老还是蛮注重的。

家宴嘛,搞得简单点。

周砚规划了一下时间,几道菜先后出锅,在桌上摆开,还没等他喊人呢,叶宾白和孟瀚文有说有笑的从书房出来了。

“哎哟,咱们三个人,做这么大一桌菜呢?”孟瀚文有些意外。

叶宾白瞧着桌上的菜,脚步一顿,一时无语凝噎,想要开口,眼眶却先红了。

芽菜咸烧白、芽菜回锅肉、干烧鲤鱼、麻婆豆腐、油渣莲花白,一道道菜,就用家里的瓷盘盛着,看起来很家常,但随着味道飘来,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记忆中的那个家里。

每回从窑上回来,饿得前胸贴后背,一推开院门,芽菜混着肉香扑鼻而来,就知道今天他妈又做好菜了。

“老叶,坐啊,中午咱们喝点。”孟瀚文已经把带来的那瓶酒给开了,笑着回头看着叶宾白说道。

叶宾白的思绪慢慢收了回来,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略带沙哑道:“好,来了。”

“咱们先吃着,旁边锅里包子刚上气。”周砚拿了三个酒杯过来,笑着说道。

“还做了包子啊?”叶宾白有些意外。

周砚点头:“对,做了一笼芽菜肉包,这是我们店里的招牌,卖的相当好,给叶老做点尝尝,中午吃不完放冰箱,晚上和明天早上都能吃。”

“费心了。”叶宾白点点头,看着这一桌菜,又看看周砚,“你还是有点凶哦,我们进去画个画的功夫,做这一桌子菜,还这么多个硬菜。”

周砚笑道:“咸烧白是昨天做好的,我把它放酒店冰箱,今天直接带过来的,回锅蒸一下,比现做的还要入味。剩下的菜都不算麻烦,你尝尝看,味道正不正宗。”

“对头,咸烧白就要吃过夜的。”叶宾白点头,从孟瀚文手里接过酒,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芽菜回锅肉。

这盘回锅肉炒得太漂亮了,红亮的肉片卷曲成灯盏窝,窝窝里装满了切细的芽菜,泛着油润的光泽。

白色的蒜苗茎,绿色的蒜苗叶,点缀其中。

芽菜回锅肉的香气,随着热气扑面而来,把食欲一下子就勾起来了。

闻着味,叶宾白的手已经忍不住有点发抖,迫不及待的喂到嘴里。

脆嫩的芽菜裹满了软糯的回锅肉,除了回锅肉的油香,芽菜的独特咸香格外突出,越嚼越香,肥而不腻。

对了!太对了!

这芽菜回锅肉的味道,跟他老娘炒的简直一模一样。

他尝遍了香江的川菜馆,就是找不到这个味道。

不管是芽菜,还是这回锅肉的口感,今天周砚炒的这份,都让他找到了家的味道。

孟瀚文笑着举杯,瞧见红着眼眶的叶宾白,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举杯示意了一下。

叶宾白举起酒杯,跟孟瀚文和周砚碰杯,抿了口酒,长舒了一口气,眼含热泪道:“喝着宜宾五粮液,吃着宜宾芽菜炒的回锅肉,还有两位新认识的朋友,这是我来香江三十六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那我们太荣幸了。”孟瀚文放下酒杯,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回锅肉喂到嘴里,连连点头:“还是这个味道,小周的手艺确实好。”

“酒先不急着喝,我得盛点米饭,这都是正儿八经的下饭菜,配酒可惜了。”叶宾白起身。

“我来盛,这边近。”周砚立马起身帮他把碗给拿了,又跟孟瀚文问道:“外公,要给你盛一碗不?”

“要要要,我就想吃麻婆豆腐拌饭呢。”孟瀚文立马点头,自己拿起碗递了过来,从嘉州回到杭城,他就一直惦记着这一口,没想到这次来香江吃上了。

周砚做的麻婆豆腐,跟一般川菜馆做的不太一样,真的好吃。

“要得。”周砚笑着接过碗去盛饭。

叶宾白的目光紧跟着盯上了那条鲤鱼:“我尝尝这个干烧鲤鱼,在香江,很少有饭馆做鲤鱼,菜市场都不是每个档口都有鲤鱼卖,能做的好的更少。

我们四川人就爱吃鲤鱼,尤其我们宜宾这边,吃的是长江鲤鱼,那才叫安逸,要是能抓到岩鲤,还要更巴适些。”

夹了一块鱼腹肉喂到嘴里,他的眼睛随之亮了起来。

“叶老,这鱼烧的怎么样?”周砚把一碗满满的米饭放到他面前,笑着问道。

叶宾白抿了一根鱼骨出来,点头赞叹道:“烧的好!你这个烧法我还是头一回吃,看着清清爽爽,没有勾芡,也不像我们一般烧鱼淋很多相料。

本来以为味道很寡淡,没想到鱼肉吸饱了芽菜的和泡椒的香味风味十足,吃起来滋味相当丰富。

而且鱼很新鲜,肉质鲜嫩,土腥味去得特别到位,感觉这鲤鱼不太像本地的呢?跟我之前买过几回的不太一样。”

“叶老,你这嘴还是精。”周砚笑着道:“鱼是香江本地的,不过今天这条鲤鱼是咸淡水的鲤鱼,所以土腥味要小得多,鱼肉也更紧实细嫩一些。”

“难怪,还是你会买,下回我也问问老板,有没有咸淡水的鲤鱼。”叶宾白恍然。

“干烧的烧法和用相料烧鱼的方法确实不一样些,不勾芡,小火慢烧,把鱼肉和鱼皮的胶质烧出来,然后把汤汁又慢慢收回到鱼肉里边去。

这个做法更费时费力,一般我们是拿来烧岩鲤的,放在宴席里压轴,卖得起高价。”周砚又解释道。

“那我们今天有口福了,味道确实好,也是满满的川菜滋味。”叶宾白扒拉了一口米饭,紧跟着盯上了那份芽菜咸烧白。

芽菜最经典的做法,也是在川菜中影响力最大的一道菜之一,大概就是芽菜咸烧白了,也是他最惦念的家乡滋味。

他妈做的咸烧白,街坊邻居都说好,逢年过节还有邻居提着肉上门,请他妈帮忙做的。

他妈不收钱,但街坊们都会留一碗咸烧白当工钱,他从小没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