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需要破他的网。”
宿千机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那种商人特有的、权衡利弊后决定押注的笑容。
“三息。”
宿千机伸出三根手指,“多一息我都做不到。”
帝惊蛰点头。
他的雷霆之翼在背后展开——漆黑的雷光凝聚成一双羽翼,翼展三丈,闪烁着毁灭的暗芒。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高空战场。
与此同时,宿千机的身影也动了。
幽冥客栈的八劫准帝,时隔万年第一次亲自出手。
他没有离开地面。
只是将右手从袖口中抽出,掌心向上,托起一枚漆黑的棋子。
“七杀阵——阵启。”
嗡——
整座幽冥客栈的地基震动。
二十一道漆黑的光柱从客栈的不同位置冲天而起,在高空交汇成一座巨大的阵法图形——七星北斗的形状,每一颗“星”都是一道浓缩到极致的杀气。
七道杀气同时向血天愁射去。
不是为了伤他。
九劫准帝,区阵法不可能造成实质伤害。
只是为了——
逼他分神。
血天愁的面色一沉。
七道杀气从下方射来,他不得不分出一只手掌向下虚按,以血道法则将其格挡。
“宿千机!”
血天愁怒喝,“你真要跟我们撕破脸?”
宿千机在下方微一笑。
“做生意嘛,哪有不冒风险的。”
三息。
就这三息的空档。
帝惊蛰到了。
他的目标不是血天愁。
他的目标是那张覆盖万里的血冥天罗。
雷霆之翼全速推进,帝惊蛰的身影如同一颗暗黑色的流星划过血色巨网的下方。
他的瞳孔中,时空血脉全开。
银色的法则纹路铺满了他的视界——血冥天罗在他眼中不再是密不透风的巨网,而是无数道血红色法则丝线交织而成的庞大结构。
密麻麻的节点。
数不清的衔接。
但——
每一张网都有网眼。
每一个法则结构都有薄弱处。
找到了。
血冥天罗的正中央偏上方三十丈处,有一个核心锚点。
所有藤蔓的再生都从那个锚点辐射而出。
毁掉它,整张网就会崩溃。
帝惊蛰的速度拉到了极致。
雷霆之翼在背后爆出一层刺眼的黑光,他的身体承受着高速移动带来的巨大负荷——尚未恢复的经脉在这一刻再次撕裂,鲜血从耳鼻中溢出。
但他没有停。
惊蛰剑举起。
暗黑色的雷芒在剑尖凝聚。
比方才更小。
更集中。
更凝练。
一粒米大小的暗黑光点。
雷破。
帝惊蛰将全身残余的灭世魔雷压缩到了一个极致的点上——穿透血冥天罗的法则壁障,刺向那个核心锚点。
一剑刺出。
暗黑雷芒没入了血色巨网的正中心。
一息的静默。
然后——
轰隆!
整张血冥天罗从中心点向外炸裂。
血色藤蔓如同失去了根的枯木,瞬间枯萎、断裂、碎成漫天的血色粉末。
万里巨网,一剑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