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几次了?”
宿千机的笑容不变。
“阁下想试试?”
血天愁盯着宿千机看了三息。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
“不急。”
他将裂地双刃收入体内,暗红色的魔气开始在他周身凝聚——那是准备离开的姿态。
“雷尊——”
他的声音飘向地面。
飘向那个站在深坑边缘、浑身浴血却仍旧挺直脊背的年轻人。
“我记住你了。”
没有威胁的语气。
没有杀意。
一个九劫准帝说“我记住你了”。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
血天愁的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在他身后的虚空中,战舰从空间夹层中浮现。
暗红流光没入旗舰,猩红战舰同时转向——空间被撕裂,巨大的裂缝如同一只正在张开的血盆大口。
战舰鱼贯而入。
裂缝闭合。
消失了。
干净利落。
一个多余的字都没留下。
---
随着血天愁最后一艘战舰消失在空间裂缝中——
嘣!
一声闷响。
方圆两百万里的空间壁垒——那层从战斗开始就封锁了整片区域、将血城变成巨型斗兽场的透明屏障——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碎裂的壁垒化作漫天的空间碎片飘散。
天地间压抑了整场战斗的法则枷锁在同一时间松弛。
像是一只巨手松开了对整个世界的钳制。
所有人——
吸气。
一口。
长长的、深深的、几乎要将整个胸腔撑爆的一口气。
那些跪伏在地的修士们开始站起来。
膝盖还在发软。
双腿还在颤抖。
但能站了。
能呼吸了。
能思考了。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帝惊蛰站在那个被血天愁一击砸出的深坑边缘。
他的状态很糟——胸口的贯穿伤虽然在治愈神雷的修复下已经合拢,但愈合的新肉还泛着嫩红色,稍一用力就会重新崩裂。
全身的经脉断了七成。
灭世魔雷黯淡无光。
丹田中的黑金帝座裂了数道缝隙。
但他站着。
他的目光向上望去。
万丈高空中,一个枯瘦的身影正在缓缓下落。
燕离人。
这位万年前横扫昆仑星域的绝世剑修,此刻的模样比帝惊蛰好不了多少——长袍上满是破洞与血渍,白发散乱如野草,握剑的右手虎口彻底崩裂,骨骼外翻。
万化天剑背在身后。
剑身上蛛网般的裂纹清晰可见——剑光已经完全暗淡了下去。
他落得很慢。
不是控制着慢。
是——没力气了。
本源近乎枯竭的九劫准帝,连飞行都变成了一件需要努力的事。
燕离人的双脚触地的时候——
踉跄了一下。
帝惊蛰走上前。
他没有说话。
没有说“多谢前辈”。
没有说“您受伤了”。
他只是抬手——扶了一下燕离人的臂肘。
动作很自然。
就像扶一个走路不稳的长辈。
燕离人低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那只手上全是干涸的血痂,五指因为持剑过久而僵硬弯曲。
他把那只手拍开了。
“嘁”了一声。
“别以为老夫是为了你。”
声音嘶哑。
中气不足。
但那股孤傲冷僻的劲儿半分没少。
帝惊蛰的手收回来。
他没有再伸第二次。
燕离人将万化天剑从背后取下来,用衣袖擦了擦剑身上的血——动作轻柔,像在对待一个受伤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