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鹿鸣的诅咒生效得比预想中快。
她和向璃书还没走出河滩,下游营地的方向就传来了第一声呼痛。
那声音不大,隔着树林和水声,传到她们耳朵里时已经变得模糊,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哎呦”一声。
但季鹿鸣听见了,脚步顿了一下。
向璃书也听见了。
两人竖起的耳朵同时转向了那个方向。
“你说这次诅咒是什么类型的?”季鹿听到声音,停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拆盲盒”的好奇,“我还真有点好奇呢。”
向璃书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前蹲下,伸长脖子朝下游张望。
她视力好,能看见树林缝隙里那些人影在晃动,有的蹲着,有的弯着腰,有的正满脸涨红的脱裤子。
“拉肚子吧,”她说,“我看他们好像肚子疼了。”
下游的营地里,那队人确实在闹肚子。但不止普通的闹肚子。
才刚刚吃完早饭就有不少人开始上吐下泻的。
整个营地乱成了一锅粥。
最早出现症状的是那个喝河水喝得最多的年轻人。
他喝完最后一口,把水壶塞回包里,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捂着肚子蹲下去,脸色从红润变成惨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说:“没事,可能水太凉了”。
然后刚站起来,就又蹲下去了。
这一次他没再站起来。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肚子,身体弓成一只虾的形状。
嘴里发出含混的呻吟,不是疼到极致的那种叫。
旁边的人开始慌了。
七手八脚的把他抬回帐篷。
队医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问他哪里不舒服。
他说肚子疼,队医以为他吃坏了肚子就给了他一包蒙脱石散。
很快就不止一个人出现了症状。
那个用河水煮饭的,症状比其他人更重。
他仅闹肚子,还吐,趴在地上,把早上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吐完还在干呕,喉咙里发出像要把胃也呕出来的声音。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灰白,嘴唇也吐的发白。
队长喊了一声,让大家别喝河里的水。已经晚了。
罗丹青蹲在树上,看着树下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她居高临下,视野开阔,能把整个营地的状况尽收眼底。
她看见那个年轻人从蜷缩变成平躺,又从平躺变成侧卧,手还捂着肚子呻吟。
有些人拉到脱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有些人呕吐不止,直到只能吐出黄绿色的胆汁还无法停下。
然而季鹿鸣的诅咒可不只是上吐下泻这么简单。
症状的严重程度还在叠加。
很快就有人流出了黑色的鼻血,然后有人全身长满了脓包……
季鹿鸣和向璃书沿着河岸往下游走,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观察。
“不是拉肚子。”季鹿鸣拿出两个口罩,分给向璃书一个让她戴好。
接着道:“普通的肠胃问题到不了这种程度,你看看胆汁都吐出来。”
向璃书看向季鹿鸣问:“那这是什么?”
季鹿鸣睁开眼,看着下游的方向。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是瘟疫。”她的声音不大,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次的诅咒触发的是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