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的五一节是不放假的,但恰好一号就是这个星期的星期天,二号是周一,联谊的时间是在晚上。
问题是他们每天晚上加班是常态。
“没事,这个不用操心,我会安排好的。”江宁浅笑了下,眼尾微微上挑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
这时候,就是显现这个组长唯一好处的时候了,每天具体要做什么事情、进度如何把控,这些事都是他说的算。
走在旁边的苏向东眉头却是皱着的,一想到刚才江宁跟他说的那些话,整颗心都是吊在半空中。
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李家的人哪里是那么好惹的?更何况那天还不知道人家李可欣会不会去,要是没去的话,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沈越那边查崔珍珍的底细也有了眉目。这女的虽然有些仗势欺人,借着李可欣的名头捞了不少好处,但还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都是一些小问题,利用职务之便帮亲戚“走后门”,私下还帮她们科长倒卖过几张工业券、弄过几瓶内部酒……不过也够拿捏她了。
周五下午,市纺织厂附近的国营饭店里,空气中飘散着饭菜的香气,勾得人胃里发空。
崔珍珍跟在立夏的身后上了二楼,当看清坐在里面的人时,脸上的笑明显僵了一下。
白净的,精致的,眉眼舒展,就坐在这间陈旧的包厢里,像是一幅画挂错了地方。
“坐吧。”江宁态度还算不错,甚至带着几分笑意,嘴角弯着,给人如沐春风的错觉。
崔珍珍脸上瞬间切换成一个甜到无可挑剔的笑容,声音软糯糯的,像化了的糖:“江同志好,又见面!”
接着大方的走了过来,只坐了椅子的前三分之一,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一副恭顺听话的模样。
江宁没说话,把面前桌上的一张纸,推到了她面前。
那张纸上清楚地写着她给她表弟透露厂里招工考题的事,时间、地点、证人都有条不紊地列了出来。
崔珍珍的目光扫过那些字,手指紧捏着纸页的边缘,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但毕竟能在厂里混得风生水起,短暂的慌乱后,崔珍珍红着眼眶抬起头,声音带着楚楚可怜的颤抖和委屈:
“江同志……我这,我要是什么时候不小心得罪了您,或者哪句话说错了,您千万别跟我计较。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对不起,我在这里跟您郑重道歉!”一边可怜的看着他,一边低姿态的道歉。
还挺会演!
江宁心里有些好笑,不过面上不显,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目光落在崔珍珍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笑道:“你没得罪我。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做件事情。”
崔珍珍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什么,知道硬抗不行,立刻顺杆爬,故意怯生生地问:“什……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