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二十米开外,对面的墙根的阴影里站着两个人,穿着很普通,长的也很普通,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但他们的眼睛不对,平常人聊天,要么看着彼此,或者偶尔看一眼其他行人。
可这两个人的目光每隔几秒就会扫向巷口,视线在每一个进出的人身上停留片刻,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要不是江宁刻意去找,根本注意不到他两。
还有在巷口摆摊的那个大爷,现在的小摊都是街道上的集体经营,他看起来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但还是一样,眼神不对。
江宁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那老大爷身上多停留一秒,装模作样地嘟囔了一句:“咋还没来?”接着迈步走进了巷子。
越往里走,盯梢的人越来越多了,巷子的中段就有三个年轻人在哪侃大山,好像很正常。
但在他经过的时候,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又齐刷刷地移开。
江宁偏头看了他们一眼,有些好奇,像是在打量一群在路边闲聊的陌生人,接着转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着。
有人在对面二楼的窗户后面站着,还有一个人蹲在巷尾的电线杆
他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一个突破口。退后两步,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只绷紧了的弓,猛地弹了出去。
一个借力,直接跃上了墙头,然后轻巧地落在墙内,膝盖微曲,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落地的瞬间,耳朵又竖了起来。
没有人声。
更没有人走动的脚步声。
这是一个小院,角落种着几竿翠竹,竹子旁边立着一座假山,泡,闪着一鳞银光。
江宁贴着墙根,借着院中的阴影和植物作为掩护,无声无息地穿过小院,朝内院的方向摸去。
穿过一道月亮门,里面更是别有洞天。前院后院、东厢西厢、穿堂回廊,布局错落有致,处处都透着底蕴。
他在回廊的阴影里蹲下来,听了一会儿。
正房里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隔得远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几句,是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偶尔还夹着几声轻笑。
东厢房和西厢房都没有任何声响,但里面的灯亮着。
倒是倒座房里倒是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听对方的对话,应该是下人们在吃晚饭。
稍近一点的倒座房里,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时不时夹着几句对话,听话的内容,里面应该都是李家帮佣的人。
听完整个内院的动向,江宁才从回廊的阴影里站起来,沿着墙根,无声无息地摸到了正厅堂屋。
堂屋的门是虚掩着,他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直接挪到居于中央的大太师椅旁边,把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录音元件贴在了太师椅底部的横枨上。
然后走到堂屋的另一头,靠着墙,轻声说了一句:“喂。”
耳机里传来清晰的声音,那声“喂”虽然微弱,但没有失真。
第一个,成了。
紧接着,又如法炮制,潜入了书房和卧室,全都安放好。
弄好江宁也没有急着离开,既然好不容易潜入了这只“肥羊”的窝,那肯定得好好看看。
他打量着李老二的卧室,确实很阔绰,柜子和床都是名贵木材打的,透着股沉稳的贵气。
特别是旁边那个专门的衣帽间里,好几个小箱子装满了女主人的珠宝饰品,随便拿出一件都价值不菲。
仔细的检查了一圈后,目光落在了靠墙的壁柜上。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冬天的厚外套、呢子大衣和皮大衣,满满当当的。
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江宁都关上了,又打开伸手在墙上摸了下,摸到某一个地方的时候,手指感觉到了一条缝隙有点赖手。
凑近了仔细一看,心跳都快了一拍,砖后面竟然有一块盖板,打开里面是一个铁环,已经生了锈,但表面光滑,说明这个铁环经常被人触碰。
他仔细的听了好几秒,确定暂时不会有人进来,才小心的搬开那些厚衣服,接着轻轻往外拉,走了进去。
前面是一个向下的水泥台阶,台阶很窄,只得下一人通过,两侧是粗糙的砖墙,江宁打开照明灯,顺着台阶往下走。
泥地,空间显得很空旷,就墙角堆着三个皮箱,旁边还放着几个木箱和一个铁皮箱。
江宁蹲下来,先打开了那三个皮箱,和他预想的一样,里面全都是码放整齐的“大团结”。
一箱大概有三万多,三箱加起来差不多有十万块钱。
这李老二管着那么大的摊子,手里就这点现金?
江宁忍不住皱了皱眉,目光转向了旁边的铁皮箱,里面除了好几本账本外,还有一大叠存折,粗略数了一下,得有十多本。
拿起一本存折翻开,手电的光照在上面,上面的数字清清楚楚:户名“农联厂互助储金会”,余额“叁万贰仟元整”。
再换一本:“红桥街道互助储金会”,余额“贰万捌仟伍佰元整”……
每一本存折上的名字都不一样,地址和厂区也遍布哈市以及周边的几个城镇,但他这些钱加起来快有五十多万了。
这应该就是李家目前能动用的现金流了。确实很有实力,就连他自己之前“抄”了十几家,总共才弄到一百多万。
而且这还是李老二这边的,李家其他几房手里肯定也还有一点。
江宁把存折放回铁皮箱里,接着拿起了旁边的几本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