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再次浮现疑云(1 / 2)

六月五日,芒种节气,长白山草北屯合作社的会议室里,摊开的不只是石片地图的临摹图,还有一张更大的手绘地图——三江口及周边区域的地形图。两张地图叠在一起,几个点对上了,但还有几个点,在地图边缘若隐若现,指向更深的未知。

王建国用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石片地图上,‘树人’符号点在三江口东北方向约三十里。但去年咱们去三江口考察时,没往那个方向深入。”

“为什么没去?”刘二愣子问。

“因为那里是沼泽区,”吴炮手指着地图上那片用蓝色阴影标注的区域,“当地人叫‘鬼沼’,夏天是沼泽,冬天是冰壳子,人进去十有八九出不来。就连鄂伦春老猎人都绕道走。”

孟库点头证实:“我爷爷说过,鬼沼里有‘瘴气’,吸了会头晕,还会看见幻象。早年有猎人去追受伤的鹿,进去就没出来。后来族人立了规矩:鬼沼是禁地,不许进。”

“但石片地图上标了,”曹大林看着那个树和人结合的符号,“说明古代人去过,而且可能在那里有重要活动。”

乌力罕老人抽着烟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树人’的传说,我们鄂伦春人代代相传。但具体在哪儿,没人知道。我爷爷的爷爷说过,三江口往东北走,有一片永远不冻的泉水,泉水边有棵神树,树上长着人脸。但那只是传说,没人亲眼见过。”

“永远不冻的泉水?”陈明眼睛亮了,“在长白山地区,只有温泉才可能冬天不冻。如果有温泉,那附近可能有地热活动,甚至可能是火山活动的迹象。”

王建国翻开地质资料:“三江口地区地质构造复杂,是黑龙江、嫩江、额尔古纳河三江交汇处,也是多条地质断裂带交叉点。理论上存在地热资源的可能。”

“也就是说,”曹大林总结,“‘树人’符号点可能是一个地热温泉区,因为有特殊的地理环境,被古人神化,成为祭祀圣地。”

这个推断合理。但问题还是那个:怎么去?鬼沼怎么过?

张大山提出一个思路:“冬天去。冬天沼泽冻硬了,能走。但那时候天寒地冻,温泉可能好找,但野外生存困难。”

“或者夏天划船去,”吴炮手说,“从三江口顺流而下,到鬼沼边缘,再找路。但船进不了沼泽。”

讨论了半天,没有完美方案。最后决定:先组织一支精干的小队,到鬼沼边缘探查,摸清情况再做打算。

探查队组成:曹大林带队,队员有王建国、张大山、刘二愣子、赵强、孟库,还有鄂伦春猎人巴图(莫日根的侄子,熟悉三江口地形)。共七人。

装备准备得很充分:除了常规的帐篷、睡袋、干粮、药品,还带了橡皮艇(可拆装)、防陷板(用木板和绳子做的,沼泽行走用)、防毒面具(防可能的沼气)、指南针、无线电对讲机(县里借的,信号范围十公里)。

六月十日,队伍出发。先乘车到漠河,再从漠河找车到三江口附近。去年考察时建立的营地还在,稍微修整就能用。

第二天,六月十一日,正式开始探查。巴图带路,从三江口往东北方向走。

初夏的三江口,和冬天完全不同。冰雪消融,江水滔滔,两岸草木葱茏。鸟鸣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

走了约十里,地形开始变化。平坦的河谷变成起伏的丘陵,树木也从高大的针叶林变成低矮的灌木和草丛。地上开始出现水洼,越往前走水洼越多。

“快到沼泽区了,”巴图提醒,“注意脚下,踩实了再走。”

他们用木棍探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有些地方看起来是草地,一脚踩下去却是软泥,能没到膝盖。

中午时分,到达沼泽边缘。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湿地:水草丛生,水面泛着气泡,偶尔有水鸟飞起。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硫磺味。

“这就是鬼沼,”巴图说,“夏天根本进不去。你看那些水草

王建国拿出温度计测量地表温度:18摄氏度,比周围高3度。“确实有地热迹象。”

“现在怎么办?”刘二愣子问,“回去等冬天?”

曹大林观察四周:“先在边缘探查,看有没有绕过去的路线。”

他们沿着沼泽边缘走,边走边记录地形、植被、水温。走了约三里,发现了一条隐约的小路——不是人走的,是动物走的。兽脚印很杂:鹿、狍子、野猪,还有……熊!

“熊也走这条路?”赵强紧张。

“动物比人聪明,知道哪儿能走,”张大山分析,“跟着兽道走,可能安全些。”

兽道弯弯曲曲,但确实避开了最危险的深沼。他们跟着兽道,慢慢深入沼泽区。

走了约两里,眼前出现了一片奇特的景象:在一片相对干燥的高地上,长着一片白桦林。林中的白桦树特别高大,树干笔直洁白,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最让人惊讶的是,林中有雾气缭绕——不是普通的晨雾,是从地面升起的白色雾气,带着硫磺味。

“温泉!”陈明激动。

他们小心靠近。雾气是从林中的几个泉眼冒出来的,泉眼不大,但水流汩汩,水温摸起来烫手。

王建国测量水温:65摄氏度!“是温泉,而且温度很高。”

在温泉周围,他们发现了更重要的东西:人工痕迹!不是现代人的,是古代的。

首先是一个石砌的水池,约三米见方,用平整的石块砌成。池底有进水口和出水口,温泉水从一边流入,从另一边流出,保持池水恒温。

“这是……温泉浴池?”孙小虎惊讶。

“可能是祭祀前的净身池,”孟库说,“我们鄂伦春萨满在重大祭祀前,要用清水净身。如果有温泉,用温泉水更神圣。”

除了浴池,还有石凳、石桌,甚至有一个石灶台——灶台上有烟熏痕迹,旁边堆着烧过的兽骨。

“这里有人长期活动,”王建国判断,“但不是居住,是定期来祭祀或者疗养。”

继续探索。在白桦林深处,他们找到了那棵传说中的“神树”。

那不是一棵普通的树。是一棵巨大的落叶松,树干要三人合抱,树龄至少几百年。奇特的是,树干的纹理天然形成了一张“脸”的图案:两个树疤像眼睛,一道裂缝像嘴巴,树皮的褶皱像皱纹。远远看去,真像一张老人的脸。

“树人……”乌力罕老人说过的话在每个人心里响起。

树下有一个石砌的祭坛,祭坛上摆放着祭品:不是兽骨,是玉器!几个玉璧、玉琮、玉圭,虽然蒙着尘土,但质地温润,工艺精湛。

“这是礼器,”王建国声音发颤,“而且是高等级的礼器。说明来这里祭祀的,不是普通猎人,可能是部落首领或者大萨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