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此刻，已经没入了云层，大地上黑夜笼罩。

滴滴......滴滴......

几滴汗珠，顺着乔子寻脸庞滑落，最后滴在女子脖颈位置。

“呆子呀！”赵诗艺声音颤抖。

她越加感到不对劲，心中惶惶不安，素手往后朝男子脸庞上抚摸。

入手，触感一片冰凉。

有汗水湿润，还有......还有感受到肌肤温度——很冰很冰。

“诗艺，我真的没事！”乔子寻握住脸庞那只上小手，声音十分自然，却紧咬牙关，拼命驱赶身下快骑。

“钦差必死！乔子寻必死！李明羽必死......”

身后，杀声响彻。

李文道带着上千轻骑，高举火把穷追不舍，势要将人留下。

今夜，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对方杀死。

丧父之痛，已经让他失去心智。

双方追逐距离，一点一点正在靠近，五骑六人在千人骑兵前方，显得那般渺小。

“诗......诗艺！”乔子寻抱紧怀中佳人，下巴靠在香肩上。

他眼皮子有点儿重，身体渐渐流失温度，感觉浑身透着凉意似乎有点冷。

赵诗艺鼻子一酸：“呆子，我在呢！”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小手握住腰间手掌，将之放在脸颊上，轻轻摩挲起来，泪珠子在眼眶打转。

滴滴......滴滴......

点点珍珠，顺着脸颊滑落，打在男子手背上面。

“还记得以前，你答应过我什么么？”乔子寻声音中，透着点点虚弱，身体略显无力贴在对方后背。

“什......答应什么？”

赵诗艺声音中透着哽咽，右手接过缰绳，左手将男子双手牢牢握在身前：“呆子，别松手呀！”

害怕、无助。

这一刻，在她心中无限放大。

血腥味儿，她已经嗅到了，呆子受伤了不知伤到哪里。

她不敢问，更不敢停下。

“打死我，也不会松手，因为......还没娶你当娘子呢！”乔子寻凭借意识，用力抱紧细腰：“诗艺，你当初，可是答应过，要嫁给我的。”

“我......我记得！”

“还记得，是什么时候么？”

“你高中状元，咱们一起返乡时候。”

“诗艺！”

“嗯！”

“我......我现在，能喊你一声娘子吗？”

“呆......呆子！”

赵诗艺泪如雨下，打湿脸颊打湿两鬓发丝。

她的呆子，气息好像越来越弱，小手不禁用力抓住身前双手，担心他从身后掉了下去。

乔子寻艰难咽下喉咙：“娘子！”

“呆子，你一定要坚持住呀，不要丢下我，你不是说将来想让我为你生儿育女吗。”

“诗艺，我想听你喊！”

“夫......夫君!”

赵诗艺担忧声音中，带着浓浓羞涩。

乔子寻闭上双眼，靠在女子香肩上脸含笑意：“娘子，我睡会，一直策马往北，往辽东方向——远宁公府！到了再喊醒我。”

他就像睡着，脸庞很怡静。

“呆子，不要睡着。”

“嗯，我眯会，保证不睡着，回去我还要娶你，娘子！”

“夫君，你不会有事的！”

“嗯！”

发丝抚过乔子寻脸庞，他嘴皮子艰难动了一下。

眉头却一直紧锁。

今夜过后，不知他能不能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