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潮感觉到他的睫毛蹭过自己脖颈的皮肤。
她想看他,但他抱得太紧了。她只能感觉到他的手臂箍在自己背上的力度,感觉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感觉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她的锁骨。
带着一点点薄荷糖的味道。他大概在车上嚼了薄荷糖,或者含了薄荷味的含片。他总是这样,见她之前会做一些很小的事情来让自己的状态好一点。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忽然感觉到肩窝处有一点点湿润。
她愣了一下。
“……谢柏舟?”
他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他的鼻尖在她肩窝里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标记什么。
林观潮心里软了一下。
她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啦好啦,我们小谢辛苦了。听说这次在会上表现特别好?又做了一件大事。”
谢柏舟闷闷地开口,声音因为埋在她肩膀上而有些含糊:“……没有。没有做什么大事。”
她的手掌贴在他后背的衬衫上,能感觉到衬衫宽松了一些,腰身那里空出了一小截,不用量都知道他至少瘦了三四斤。
他顿了一下,收紧手臂,声音更低了一些:“就是好想你。”
林观潮的动作顿了顿。
她和谢柏舟在一起好几年了,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在外面,他是那个清冷矜贵的天才少年,导师口中“十年难遇的好苗子”,同届眼中遥不可及的学霸,学术会议上气场沉稳得不像个学生。他的冷淡和疏离是与生俱来的,对大多数人来说,他就像一座隔着一层薄雾的远山,看得见,却走不近。
唯独在她面前,那座山会融化。
他会露出底下最柔软的部分——天真的、专注的、依恋的,像一只在外面威风凛凛的狼,回到家却会把肚皮翻出来给她摸。
林观潮轻轻摸了摸他的发丝,声音放柔了:“小谢同学,起来说话吧。”
谢柏舟没有动。分离的每一分钟他都在想这一刻。现在这一刻终于来了,他不想这么快就结束。
林观潮也没有推开他。她任由他抱着,换了个话题:“去给黄工汇报过了?”
谢柏舟点了点头,下巴在她肩窝里轻轻蹭了一下。
“回去看阿姨了吗?她身体怎么样?”
提到母亲,谢柏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因为他知道,和林观潮说这件事是安全的。她不会评判他,不会用同情的眼光看他,不会说那些“毕竟是你的母亲”之类让他更难受的话。
她只是听着,然后给他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