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向离站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他的问题问得很专业。

关于冻土区桩基施工的热扰动控制方案，他提出了一个在极端气候条件下的工况假设，询问团队是否有相应的预案。

这个问题不是随便想出来的，而是他昨天晚上在房间里查了两个小时的资料、翻了十几篇论文之后，结合自己的投资经验和工程判断，精心设计出来的。

不是为了刁难，而是为了让她有机会展现出更深层次的专业素养。

林观潮听完问题，眼睛亮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祁向离会问出一个这么有水平的问题。这说明他不仅听了她的汇报，而且真的听懂了，并且在此基础上进行了深入的思考。

她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从理论依据到实验数据再到工程预案，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祁向离站着听完了她的回答，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坐下。

他的表情是克制的、沉稳的，但他的内心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因为她回答问题时看着他——那种目光是专注的、认真的，不带任何私人情感的——但即便如此，他也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

他坐下来之后，又有几个人陆续提问。

林观潮一一作答，游刃有余。她的反应速度很快，几乎没有停顿，好像任何问题都难不倒她。她的表情始终从容，语速始终平稳，姿态始终得体。她在应对这些问题的时候，脸上的光始终没有褪去。

直到有一个人问到了一个涉及多场耦合分析的细分问题。

那个问题问得很深，涉及到冻土区水-热-力三场耦合的数值模拟方法，以及不同耦合模型之间的适用性对比。问题已经超出了林观潮在汇报中涵盖的范围，虽然她也能回答，但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台下的某个方向。

“这个问题，”她说，“我的同门谢柏舟比我更有发言权。他在这个方向上做了很深入的研究，不如让他来为大家解答。”

她朝台下招了招手。

谢柏舟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走上讲台的时候，步伐不紧不慢，姿态从容。他从林观潮手中接过话筒，站到了她旁边，开始回答问题。

他的声音比林观潮低一些，语速也更慢，但条理同样清晰。他引用了几篇最新的国际文献，又结合自己的实验数据，给出了一个非常完整的回答。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

祁向离也跟着鼓掌。

他看着讲台上并肩站立的两个人。她站在他旁边，肩膀几乎靠在一起。她的身高刚好到他下巴的位置，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比例像是被什么人精心计算过的，好看得不讲道理。

那个画面刺眼极了。

他垂下眼帘，强迫自己把目光从讲台上移开。

但没用。

他的余光还是能捕捉到那个画面。

就在这时，坐在他旁边的黄鸿宇侧过头来，压低声音对他说了一句：“祁总，怎么样？我们小池确实不错吧？不愧是陈老的学生。”

祁向离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黄鸿宇又接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式的欣慰和自豪：“还有她那个同门，谢柏舟，也是个青年才俊。这两个人啊，真是金童玉女，珠联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