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那个俯下身,将娇小的那个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里。他低着头,她仰着脸,他们的影子在灯光中融为一体。
他在吻她。
祁向离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到几乎要折断骨骼。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贯穿了,疼痛从他的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看到了。他全都看到了。
他看到谢柏舟拖着行李箱飞奔上楼,看到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的样子,看到他把她拥入怀中,看到他低下头吻她。
而他只能坐在这里,坐在这个阴暗的、隐蔽的角落里,像一个小偷一样窥视着别人的幸福。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需要打败的,不只是谢柏舟这个人。
他需要打败的,是林观潮对谢柏舟的感情。是她看谢柏舟时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和信任,是她为他熬粥时那种熟稔和体贴,是她被他拥抱时那种毫不抗拒的接纳和柔软。
他需要打败的,是他们之间那些他永远无法参与的岁月,那些一起上课的清晨,一起熬夜的深夜,一起在实验室里争论数据的午后,一起在天台上吹风的黄昏。那些共同经历过的、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信任和默契。
他需要打败的,是谢柏舟在她生命中留下的所有痕迹。
而他甚至还没有真正进入她的生活。
祁向离靠在座椅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呼吸粗重而紊乱。他的手指从方向盘上滑落,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着。
痛。
太痛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痛过。他这一辈子,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运筹帷幄,习惯了所有事情都按照他的计划推进。唯独她,唯独林观潮,是他计划之外的变量,是他无论如何也算计不到的意外。
他睁开眼睛,再次望向那扇窗户。
灯光依然亮着。那两个影子已经分开了,但依然靠得很近。他看到她端起了那碗粥,递到谢柏舟手里;看到她坐在他旁边,侧着头和他说着什么。
那个画面太美好了。美好到让他嫉妒得发疯。
祁向离缓缓地呼出一口气,重新握住了方向盘。他的目光依然望着那扇窗户,但眼底翻涌的情绪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痛苦和嫉妒。
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东西,正在那片废墟之上,一点一点地重建起来。
他看到了。他全都看到了。
但那又怎样?
她还没有结婚。她还没有戴上别人的戒指。她还没有对另一个人说出“我愿意”。只要她还没有属于任何人,他就还有机会。
他不在乎需要等多久。一个月,一年,三年,五年……他可以等。
他不在乎需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光明正大的也好,步步为营的也罢,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想要她。
他想要她看着他笑,想要她为他熬粥,想要她在他回家的路上等他,想要她在他吻她的时候闭上眼睛。
他想要取代那个人。
他想要成为那个人。
他坐在车里,在那棵隐蔽的树荫下,在那扇透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对面,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在心里对自己说——
祁向离,你不会输。
你绝对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