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冬天就这样来了。
没有过渡,没有铺垫,仿佛一夜之间,秋风就变成了凛冽的寒风。行道树的叶子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伸展着,像一幅用炭笔勾勒的素描。
人们纷纷换上了厚外套和围巾,缩着脖子走在风里,脚步比秋天的时候快了许多。
祁氏集团的员工食堂在总部大楼的B1层,采光通透,装修简约而高级。落地窗外是一个下沉式庭院,种着几株耐寒的灌木,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萧索而安静。
午餐时间,食堂里人来人往,但秩序井然。菜品区一字排开,从中式热菜到西式沙拉到日式定食,应有尽有,水准堪比外面的精品餐厅。
林观潮和谢柏舟坐在靠窗的位置。
因为祁市集团有关沧澜工程的关键材料正在研发改进阶段,陈广恩的两个得意门生理所应当地加入了这个团队,成为了重要的编外人员。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淡金色的光斑。
林观潮今天穿了一件雾霾蓝的羊绒毛衣,面料柔软,领口开得不大不小,刚好露出一截锁骨线条。
头发没有扎起来,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向内卷曲,衬得她的脸型愈发柔和。
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冬天的阳光包裹着,温暖而柔软。
她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咬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嗯,祁氏的食堂确实名不虚传。比我们学校食堂好吃多了。”
坐在她对面的谢柏舟也端着餐盘,但面前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
他瘦了很多。脸颊的肉凹了下去,颧骨的轮廓比以前更加突出,在灯光下形成明显的阴影。下巴的线条更尖了,从颧骨到下巴的过渡变成了一条几乎笔直的斜线。
自从入秋以来,他瘦下去的重量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原本就清瘦的身形现在更显单薄,衬衫领口微微有些松垮,下颌线比以前更锋利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米饭,用筷子拨了几下,却没有送入口中。
林观潮注意到了。
她注意到他最近总是这样,食欲不振,睡眠不好,经常走神。
她问过他几次,他总是说“没事”、“可能是没睡好”、“最近有点累”。
她也没有再多问,因为谢柏舟本来就是那种内敛的人,他不愿意说的事情,再怎么问他也不会开口。
她正吃着,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班长发来的私聊消息。
“观潮,打扰一下。申博的流程基本走到最后了,还有一份个人承诺书需要交,电子版也行,截止到今天下班前。你和谢柏舟的我都核对了一下,你的已经交了,谢柏舟的还没有。我联系不上他,你帮我跟他说一声?”
林观潮看完消息,微微愣了一下。
她和谢柏舟的申博流程是一起走的,从提交个人陈述、研究计划到推荐信、成绩单,每一份材料都是两个人一起准备的。她在宿舍里写研究计划的时候,他在图书馆里写研究计划;她在打印店打印材料的时候,他在隔壁的打印店打印材料;她寄出快递的那天,他也在同一个快递点寄出了快递。
她记得他当时明明已经交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