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民国旧影文里的痴心大小姐7(2 / 2)

她把杂志合上,放在书桌上,然后出门去做她该做的事。

她要去确认情报是否已经被取走。取走的标志是:那家旧书店里某个书架上第三本书的书脊标签颜色会从红色变成蓝色。

那家旧书店在法租界一条不起眼的弄堂里。

她推门进去,径直走向目标书架。

第三格上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旧书,大多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文学刊物和社科类书籍。她的目光扫过那一排书脊,然后她看到了。

第三本书,书脊上的标签是蓝色的。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快了一点。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那本书的书脊上。标签纸在指尖有一种微微凸起的触感,像是刚贴上去不久。

她没有把书抽出来,只是用指腹感受了一下那种触感,然后收回了手。

她在书架前站了几秒钟,像是在浏览书目。然后她转身,在另一排书架上随手取了一本书。

她拿着它走到柜台前,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太太,正在用报纸包什么东西。

“这本书多少钱?”

老太太抬起眼皮看了看她手里的书,伸出一个手指头:“一块钱。”

林观潮从钱包里掏出一块钱放在柜台上,拿着书走出了书店。

她没有回头。

走出弄堂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从梧桐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法租界的街道很安静,远处有黄包车的铃铛声,有人在叫卖烘山芋,铁皮炉子的烟囱里飘出一缕白烟,消散在灰蓝色的天空里。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安宁,仿佛这座城市的战争和危险都只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她在回公寓的路上走得比平时慢一些。

她的心跳比正常稍快,但那不是害怕。那是一种事情做成之后、压力释放之后的细微的亢奋。

她知道自己做成了第一件事。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情报传递。

这件事之所以顺利,是因为它还不算是真正的危险。这只是热身,是测试,是验证她这条链路是否畅通的一次演习。

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那些需要面对面接头的情报,那些需要在监视下完成的操作,那些一旦出错就没有补救机会的任务。

那些才是真正的考验。

今天是第一步。她迈出去了,没有踩空。

她到家的时候亨利还没有回来。

她脱了大衣,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然后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台灯。橘黄色的光圈照亮了桌面的一角,其余的房间仍然沉浸在暮色的阴影中。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新的笔记本。

笔尖落在纸面上。她想了想。想了很多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苏州河上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倒映在水面上,像一串被风吹散了的珠子,随着水波轻轻地晃动。

她低下头,在纸上写了三个字。

“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