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民国旧影文里的痴心大小姐25(1 / 2)

百乐门的化妆间里弥漫着脂粉和香水的味道,混合着隔壁舞池里隐约传来的爵士乐,嘈杂而暧昧。

白露坐在镜子前,手里拈着一支眉笔,正在描画眉尾的弧度。

燕西元靠在门框边,一只手里转着打火机,没有坐下,没有脱外套,一副随时准备走人的姿态。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他的头发有些乱,像是被风吹过之后随手拢了一把,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散漫。

他整个人靠在那里,一条腿微微曲起,鞋尖点着地面,姿态松散得像一只蹲在墙头上的猫。

他来百乐门本来只是路过,跟几个朋友在附近吃饭,顺道上来打个招呼,连一杯酒都没喝完。

白露叫他等她收工,他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就这么靠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她化妆,像在看一场没什么意思的表演。

他的目光偶尔落在她的眉梢上,偶尔落在她身后的镜子里,偶尔落在自己手里翻转的打火机上,没有任何焦点,纯粹是在打发时间。

白露描完左眉,放下眉笔,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头,端详了一下效果。她的左眉画得精致而流畅,弧度恰到好处,像一道新月。

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开了口:

“哎,你听说过那个写小说的林观潮林小姐吗?”

燕西元手里的打火机翻转了一圈,他头都没抬:“谁?”

“林观潮。”白露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不经意,像是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社交八卦,“最近好多人都在说她呢。说她才貌双全,从法国回来的,又会写文章又会唱昆曲——比我们这些只会唱歌跳舞的有意思多了。”

她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酸味,像是在开玩笑,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透过镜子瞟了一眼门框边的燕西元,想从他的表情里捕捉到一些什么。

但燕西元依然没有抬头。

他把打火机收进口袋,伸手整了整袖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什么意思。”

白露描了两笔,又放下了眉笔。她转过身来,面对着燕西元,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里多了一丝挑衅的意味。

她微微歪着头,宝石红的旗袍在灯光下流动着暗沉的光泽,像一层凝固的血。

“燕少爷也认识她吗?”

燕西元停下了整理袖口的动作。

他抬起头来,看了白露一眼。

“不认识。”他说,“我去看看。”

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声响渐行渐远,一下一下,均匀而坚定。没有回头,没有说“回头见”,没有说“改天再来”。就这么走了。

走廊尽头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然后拐了一个弯,影子消失了,脚步声也消失了。

白露坐在镜子前,手里那支眉笔悬在半空中,没有放下来。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描了一半的右眉,忽然觉得那道眉毛画歪了。那道原本精心描绘的弧线,此刻看起来像一道多余的、尴尬的痕迹,横亘在她的眉骨上方。

她拿起旁边的粉扑,想把那道多余的眉尾盖掉,但粉扑按上去,反而晕开了一团灰黑色的污迹,像是有人在她的眉骨上轻轻打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