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转向佐藤,那眼神里的意思非常明显!
小子,看我牛逼不?
当然,佐藤显然是不想看的!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明白了陈阳的能量,当即放下身段,「陈部长,看来我的确小看你了!」
「不过,我也想知道,你能不能联系上色当小组!」
陈阳从桌上的文件小山中,又抽出另一份薄薄的档案。
那是一个油印的协查通缉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印著偷渡贩、鸦片掮客、流窜特务的头像和简单信息。他面无表情地翻过几页,手指停在一张模糊的翻印照片上。
照片上的男人其貌不扬,眼神里却有种狡狯的感觉!
这人就是当初在亚细亚号火车上干掉冒充佐藤武,抢走辛多啦一号病毒样本的石磊!
「两位请放心,这个人,会带我们去见我们要见的人!」
「明白了,那就等陈部长的好消息!」小南吉没有再多逗留,因为他很清楚,只要陈阳说了,就一定能够办到!
「陈桑,一切就拜托了!」佐藤这会儿倒是老实了,微微鞠躬后,跟著小南吉一路出了办公室!
两人离开后没多久,办公室大门再度被人推开,陈阳下意识以为是他们去而复返,抬头一看,却是个老熟人!
来人穿著合体的深色便装,而非那身标志性的军服,这让他身上那股属于特务机关首脑的阴鸷气息,被刻意收敛了几分。
他脸上挂著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陈桑,」晴气的嗓音低沉而平稳,「我在这会儿来没打扰你吧。」
陈阳搁下手中沾著墨水的钢笔,笔尖在摊开的文件上洇开一小团墨迹。他站起身,微微欠身,「晴气君,你突然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晴气反手轻轻带上了门,径直来到陈阳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前,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些卷宗的封面,仿佛只是闲庭信步。
他伸出戴著雪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桌角一叠关于沪上黑市米粮价格波动的报告,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只是听闻陈桑近来,似乎遇到了一点小小的…困扰?」他微微停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关于沈青瑶小姐那边的…物资交接?」
「晴气君消息灵通。」陈阳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沈老板那边胃口确实不小。」
「最近风声又紧,市面上能走通的渠道,要么是狮子大开口,要么就是风险高得吓人。」
「我现在也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陈桑,」晴气的声音从窗前飘来,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你遇到的麻烦,我或许可以帮你解决。」
陈阳的瞳孔微微一缩:「晴气君,梅机关的物资调配我很清楚,宪兵司令部的物资调配,向来是铁板一块,由铃原部长亲自掌控,连只耗子都钻不进去。」
「至于金陵方面对沪上的补给,更是层层审批,每一颗子弹的去路都记录在案,绝不可能凭空挪出三千支步枪的份额…这…」
晴气庆胤脸上浮现一抹笑意:「这不是问题,我自然有我的办法,绝不会惊动军部跟宪兵司令部的人。」
陈阳愣了一愣,缓缓站起身子,身子微微前倾,看向晴气:「晴气君,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如果你要用钱可以跟我说,军火这种东西牵连很大,你如果处理不好,会连累你的位置。」
晴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但转瞬又重新浮现,
「没什么,恭子怀孕了,我想把她送回日本。」
「但她要在京都买一栋楼,而且,生孩子还要一笔钱。」
陈阳登时无语,恭子就是之前陈阳给晴气安排的那名长相跟叶山小百合似的艺伎,这怎么玩著玩著还玩出感情来了,
要知道,营转非这种事情向来是大忌,我让你玩一玩没让你来真的。
岂不闻,人生最悲惨的事,无非就是炒股炒成股东,泡妞泡成老公。
一时间陈阳看晴气的头上都是绿油油的。
「那你要多少钱,我给你不就行了。」陈阳皱了皱眉头:「我现在开支票给你,你下午就能拿到钱。」
晴气连忙摆手:「陈桑,我谢谢你的好意,总不能每次都找你要钱吧,况且,这次数目不小,我还是不麻烦你了。」
「你放心,货源我都确定了,一个礼拜后到日晖港口,我亲自带人提货。」
「信不信得过啊,」陈阳还是有些不放心!「陈桑,你信我不就行了!」晴气笑著说了一句!
「这,好吧!」陈阳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天后,法租界贝当路转角,「罗曼」咖啡馆的玻璃窗蒙著一层薄薄的水汽,将午后过于明亮的阳光滤成一片朦胧的暖黄。
留声机里咿咿呀呀的爵士乐若有若无,银勺偶尔碰著瓷杯的脆响,更衬得室内一种刻意维持的慵懒。
陈阳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里,面前那杯黑咖啡早已冷透,深褐色的液面纹丝不动,像一块凝固的劣质琥珀。他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却松散地落在窗外梧桐树斑驳的树影上,仿佛一个被生活琐事耗尽了心神的普通职员。
约定的分针指向最后一格,卡座对面的空位光线一暗。一个穿著半旧灰色长衫面容极其普通的男人坐了下来。
他鼻梁上架著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吞,带著点小商贩特有的谦卑和谨慎。
他朝陈阳微微点头,算是招呼,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苏北口音:「先生,要壶龙井?新到的雨前。」
「雨前?」陈阳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落在对方那张毫无特色的脸上,声音同样平淡无波,「怕是过了节气吧。」
「是迟了些,」男人笑了笑,眼角堆起几道细密的皱纹,显得更加憨厚,「但根底好,耐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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