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不合作,那就杀了他(2 / 2)

岗村隆一推开土肥原办公室的门时,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嘴角往下耷拉著,像是含了一颗极苦的药丸,想吐又吐不出来。

这三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军装倒是穿得笔挺,领口的扣子却解开了两颗。

土肥原坐在办公桌后面,微微抬头,说了一个字。

「坐。」

岗村没有坐。

「土肥原阁下,三天了。」岗村的声音有些沙哑,「从处决顾行舟到现在,整整三天。」

「我们在陆军医院外围布了六组人,撤掉了走廊上的便衣,打开了病房的门,连苏行远病房窗户的窗帘都故意留了一条缝。」「只要靠近医院五十米范围内,我们的人就能注意到他。」

「但什么都没有。没有接近,没有踩点,连一个形迹可疑的路人都没有。」

土肥原并没有觉得意外,坚冰要是真的这么容易上当,也不会潜伏这么多年都没人抓到他的把柄!

「你把三天的记录再跟我说一遍。」

岗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将苏行远送入医院的消息放出去当天,陆军医院周边一切正常。」

「我们的人观察到两名可疑男子在医院门口徘徊,经查实是汪伪76号的暗探,他们想打听苏行远是否真的被送到了医院。」

「次日,我们从法租界巡捕房那边收到线报,说有人在吕班路一带见过一个形迹可疑的男人,等樱花小组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就目击证人跟现场痕迹判断,不确定是不是坚冰。」

「昨天,全天无异常,医院周边没有任何可疑人员接近,病房里的监听设备只录到了苏行远的咳嗽声和翻身声。」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话,因为根本没有任何人进去过。」

沉默片刻,他声音低了下去:「土肥原阁下,我认为她不会来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土肥原静静的开口,「理由是什么?」「因为他是一个顶级特工。」岗村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了一种罕见的敬意,「他对危险的嗅觉比我们任何人都灵敏。」

「我们以为自己撤掉了所有的盯梢,以为医院是一个可以自由进出的环境。」

「苏行远被转移之后,医院里没有任何异常的安保升级,走廊上没有便衣,病房门口没有警卫,一切都显得太正常了。」

「而一个被捕的地下党特派员被转移到一个日军医院之后,周围居然没有任何看守,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我怀疑,三天前的押送路线上,他曾经出现过,」

土肥圆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很可能已经识破了。」

冈村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土肥原会这么爽快地承认。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冈村问。

「两条路。」土肥原转过身,竖起了两根手指,「第一条,继续等,坚冰虽然识破了我们的陷阱,但这不等于他放弃了对苏行远的关注。」

「第二条路,换一个方向。」

岗村的目光凝聚起来。

「谷文昌,」土肥原缓缓说道:「这个人,我们现在对他的控制力到底有多大?」「完全在掌控之中,」冈村恭敬地说道:「九次郎跟长野君贴身跟著,他的一切都照顾得很好!」

岗村在说照顾的时候特别加重了语气!

谷文昌自从被特高课「请」回来之后,一直住在虹口一家指定的旅馆里,由九次郎「照顾」他的起居,长野一夫「保护」他的安全。

但谷文昌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情报人员,他不可能感觉不到自己周围的那些「照顾」和「保护」其实是一把双刃剑。

他知道特高课需要他手里的情报,也知道自己暂时是安全的,但这种安全感是有期限的。

随著时间的推移,他手里那些还没有交出来的情报的价值会逐渐贬值,而他的危险系数会逐渐升高。

他也在算,也在等,也在找一个最佳的时机把自己手里的牌打到最高的价钱。

「谷文昌那边,」土肥原缓缓说道,「我正要跟你说。你明天去见他。」

「我?」岗村微微一愣。

他和谷文昌打过几次交道,但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岗村是一个行动型的人,他对这种在谈判桌前讨价还价的事情有一种本能的厌恶。

在他看来,谷文昌不过是一个叛徒,一个出卖自己同志的小人,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坐在谈判桌前跟他们讨价还价?换成他做主,早就把谷文昌扔进地下室,用电棍和老虎凳让他把知道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但土肥原一直不同意这么做,他认为对谷文昌用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打草惊蛇。

「你去见他,」土肥原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告诉他,我们没有耐心了。三天之内,他要交出全部资料。」

「不是一部分,是全部,如果他愿意配合,他可以活著,我们会给他一个新的身份,送他去满洲或者朝鲜,随便他想去的地方。」

「如果不配合……」

「那就杀了他。」冈村替他说出了下半句。

「对。」土肥原语气透著阴狠的味道,「杀了他。这个人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他不站在我们这边,他就不能站在任何人的那边。」

冈村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那不是高兴的微笑,而是那种终于可以不用再演戏了轻松。

他等待这个命令已经等了很久了。

「如果他在最后关头答应了呢?如果他愿意交出全部资料,我们真的给他一个新身份,送他去满洲?」

土肥原看著冈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谷文昌这种人,他今天能背叛红党,明天就能背叛军统,后天就能背叛我们。」

「他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没有信仰的人就没有底线。」

「跟一个没有底线的人做交易,最好的办法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然后各走各的路。」

「他交出全部资料的那一天,就是他对我们失去所有价值的同一天。一个失去价值又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呵呵,」冈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大家都懂的笑容!

恭敬地朝土肥圆微微鞠躬,「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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